原文

久客厌尘土,幽居怀翠微。
只馀清夜梦,长作故山归。
菊已开三径,松应长十围。
晨钟忽惊觉,犹有露沾衣。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含蓄 夜色 山峰 抒情 文人 晨光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游子 花草 隐士

译文

长久客居他乡,早已厌倦了世俗的尘土纷扰;心中深深怀念的,是那幽居青山的隐逸生活。如今,只剩下这清冷的夜晚,还能在梦中一次次踏上归乡的路途。想来故乡小院里的菊花,应该已经开满了隐士的路径;那棵老松树,想必也已长得有十围那般粗壮了吧。忽然,清晨的钟声将我从美梦中惊醒,醒来时,衣衫上仿佛还沾着故乡清冷的露水

赏析

《客怀 其二》是元代诗人何中一首深挚的思乡之作,全诗以虚实相生的手法,将客居的厌倦、归隐的向往与梦境的慰藉交织在一起,情感层层递进,意境幽远凄清。首联“久客厌尘土,幽居怀翠微”直抒胸臆,以“尘土”与“翠微”的鲜明对比,奠定了全诗厌倦尘嚣、向往自然的情感基调。颔联“只馀清夜梦,长作故山归”转入梦境,现实归乡无望,唯有梦境可作补偿,“只馀”二字道尽无奈与辛酸,“长作”则凸显了思乡之情的执着与频繁。颈联“菊已开三径,松应长十围”是对写法的巧妙运用,诗人不直接写自己如何思念故乡,而是遥想故乡风物在时光中的变迁。化用陶渊明“三径”典故,既暗示了自己高洁的隐逸志趣,又以“应”字点出这全是基于记忆的推测,更添一层不确定的怅惘。松菊意象的选取,也强化了诗歌清雅高洁的品格。尾联“晨钟忽惊觉,犹有露沾衣”将梦境与现实陡然衔接,“忽”字写出了美梦被惊醒的猝不及防与失落。结句“露沾衣”堪称神来之笔,既是梦醒后所处的真实清晨环境的写照,那冰凉的触感又仿佛是梦中故乡清幽气息的残留,更是诗人内心孤寂凄清、泪痕犹在的隐喻,余韵悠长,令人回味。整首诗语言质朴凝练,情感真挚深沉,通过梦境与现实的对照,深刻表达了古代士人在仕隐矛盾与羁旅漂泊中的复杂心境,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注释

久客长久客居他乡。。
厌尘土厌倦了世俗的纷扰与旅途的尘埃。。
幽居幽静的居所,此处指诗人向往的隐居生活。。
怀翠微思念青翠的山色。翠微,指青翠掩映的山腰幽深处,也泛指青山。。
只馀清夜梦只剩下在清静的夜晚所做的梦。馀,同“余”。。
故山故乡的山,代指故乡。。
菊已开三径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三径就荒,松菊犹存”句意。三径,指归隐者的家园。。
松应长十围想象故乡的松树应该长得非常粗壮了。十围,形容树干粗大,两手合抱为一围。。
晨钟清晨的钟声,通常指寺庙的钟声,此处可能指报晓的钟声。。
惊觉惊醒。。
露沾衣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衣衫,既写实景,也暗喻梦醒后的凄凉与孤独。。

背景

何中是宋末元初的学者与诗人,生于南宋理宗景定二年(1261年),卒于元文宗至顺三年(1332年)。他学识渊博,却一生未仕,隐居乡里,以讲学著述为业。这首《客怀》创作的具体年份已不可考,但应写于其长期游学或避乱羁旅期间。宋元之际,社会动荡,战乱频仍,许多文人学士或为谋生,或为避祸,不得不辗转漂泊。何中本人也曾为访学交友而四处奔走。此诗正是这种动荡时局个人漂泊经历下的产物。诗中“厌尘土”既是对旅途劳顿的厌倦,也可能暗含了对元初混乱世道的疏离与不满。而“怀翠微”、“菊松”之思,则鲜明地体现了他作为遗民学者内心对故宋文化的坚守以及对隐逸人格的追求。在元代高压统治下,这种通过怀念故乡山水、追慕前代隐士来表达不合作态度的方式,是当时许多遗民文人共同的情感寄托与精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