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秋月净如璧，影著乌帽寒。
残梦未辞睫，疲驽兀难安。
龙津桥下路，灯火半斓斑。
中台门已敞，风细帘幕乾。
有司谨苛礼，高人窘微官。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夜色 官员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晨光 楼台 江西诗派 沉郁 秋景

译文

秋夜的月亮洁净如美玉，清冷的月光映照着我黑色的官帽，带来阵阵寒意。残存的睡意还未从眼边消散，我像一匹疲惫的劣马，呆立着心神难安。走向龙津桥下的道路，只见灯火稀疏，光影斑驳陆离。尚书省的大门已经敞开，微风吹拂，帘幕早已干爽。执事的官吏们正谨慎地遵循着那些繁琐的礼仪，而我这个心怀抱负的人，却因身居微末官职而感到局促不安。

赏析

《受誓戒》是黄庭坚的一首五言古诗，以清晨赴朝参加典礼前的所见所感为线索，生动刻画了宋代官员的日常与内心世界，体现了诗人沉郁顿挫的诗风和对仕途的复杂感受。 诗作开篇以景入情，“秋月净如璧，影著乌帽寒”，用比喻手法将秋月比作玉璧，既写出了月色的清冷皎洁，又通过“乌帽寒”将自然之景与人物感受紧密相连，奠定了全诗清冷、孤寂的基调。“残梦未辞睫，疲驽兀难安”二句，以“残梦”、“疲驽”自喻，形象地传达出诗人早起赴朝的疲惫与身不由己，暗含对官场生活的倦怠。 中间四句写赴朝途中所见：“龙津桥下路，灯火半斓斑。中台门已敞，风细帘幕乾。”诗人选取了“龙津桥”、“中台门”这两个具有典型意义的宫廷地理意象，辅以“半斓斑”的灯火和“风细”的晨景，勾勒出一幅静谧而庄重的宫廷清晨图。画面看似平静，却反衬出诗人内心的不平静。 结尾两句“有司谨苛礼，高人窘微官”，是全诗的诗眼，直抒胸臆，形成强烈对比。一边是官吏们一丝不苟地执行着繁文缛节，另一边是自视“高人”的诗人却因官职卑微而处处感到窘迫。这既是对僵化官场礼仪的微妙讽刺，更是对自身理想与现实冲突的深刻揭示。黄庭坚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才华横溢，志向高远，却在仕途上屡遭挫折，此诗正是他沉郁心境的真实写照。全诗语言凝练，意象鲜明，情感内敛而深沉，在平实的叙述中蕴含着丰富的意蕴，展现了宋代士大夫诗歌理性与情感交融的特色。

注释

受誓戒：指官员在参加重要祭祀或典礼前，接受告诫，宣誓遵守相关礼仪和规定。。
秋月净如璧：秋天的月亮洁净明亮，如同玉璧一般。璧，古代的一种玉器，扁平，圆形，中间有孔。。
影著乌帽寒：月光照在黑色的官帽上，感觉清冷。乌帽，古代官员常戴的黑色帽子。。
残梦未辞睫：睡意未消，眼睛还未完全睁开。辞睫，离开眼睫毛，指醒来。。
疲驽兀难安：疲惫的劣马（比喻自己）呆立着，难以安适。驽，劣马；兀，静止的样子。。
龙津桥：北宋汴京（今河南开封）城内的一座桥，位于御街之上，是通往皇宫的要道。。
灯火半斓斑：灯火稀疏，光影斑驳。斓斑，色彩错杂灿烂的样子。。
中台：指尚书省，是中央行政机构。唐代曾改尚书省为中台，宋代沿用了这一称呼。。
风细帘幕乾：微风轻拂，帘幕已经干了（暗示天色尚早，露水已干）。乾，同“干”。。
有司：指主管具体事务的官吏。。
谨苛礼：谨慎地执行繁琐严格的礼仪。。
高人窘微官：志向高远的人（诗人自指）却因官职卑微而感到窘迫。。

背景

此诗创作于黄庭坚在北宋京城汴京为官期间，具体时间可能在宋神宗元丰或元祐年间。黄庭坚一生仕途坎坷，虽才华卓著，名列“苏门四学士”，但其政治立场与新旧党争牵连甚深。他因与苏轼交好，在新党执政时被归为旧党，屡遭贬谪；旧党短暂执政时，其境遇也未根本改善，长期担任国子监教授、著作佐郎等闲散微官，抱负难以施展。 “受誓戒”是宋代官员参与重大祭祀典礼前必须履行的仪式，需提前斋戒、接受训诫，以示虔诚与庄重。这首诗描绘的正是诗人在某个秋日清晨，为参加此类典礼而早起赴朝时的情景与心境。清晨的寒冷、路途的孤寂、官场的繁琐礼仪，都触发了诗人对自身处境的感慨。诗中“高人窘微官”的叹息，并非简单的怀才不遇，更深刻地反映了在高度集权的官僚体系和复杂的党争环境下，一个正直文人所感受到的压抑、束缚与理想幻灭感。这首诗是了解黄庭坚中期思想状态和宋代官场文化的一个生动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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