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风流李东山，磊落孔北海。
身逐烟云飞，名与日月在。
彼哉世上儿，平生抱惭悔。
虽云官爵高，当以羊豕待。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咏史怀古 咏物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激昂 讽刺 说理 隐士

译文

风流倜傥的李东山，光明磊落的孔北海。他们的身躯虽已如烟云般消散，但英名却与日月同辉，永世长存。再看那些世俗之辈，一生都活在惭愧与悔恨之中。即便他们官高爵显，在我看来，也只配像祭祀用的猪羊一样被对待。

赏析

《杂诗六首 其一》是金元之际文坛领袖元好问的一首咏怀之作。全诗通过鲜明的对比手法，表达了作者对高洁人格的推崇和对庸俗世态的鄙夷。前四句以李东山（谢安）和孔北海（孔融）两位历史名士为典范，赞颂他们虽身死而名不朽，其风流磊落的气度与日月同光。后四句笔锋一转，直斥那些汲汲于功名利禄的“世上儿”，认为他们即便身居高位，其精神境界却如同祭祀用的牲畜，毫无独立人格与价值可言。此诗语言犀利，情感激越，体现了元好问在金元易代之际坚守士人气节、不随波逐流的精神追求。诗中运用典故贴切自然，对比强烈，在短小的篇幅内构建了崇高与卑俗的二元对立，具有强烈的批判精神和道德感召力，是其《杂诗》组诗中思想性与艺术性俱佳的代表作。

注释

风流：指人的风度、气派，此处形容李东山潇洒不羁、才华出众。。
李东山：指东晋名士谢安，因其曾隐居会稽东山，故称。此处借指有才德而不慕荣利的隐士。。
磊落：形容胸怀坦荡，光明正大。。
孔北海：指东汉末年的名士孔融，因其曾任北海相，故称。孔融以刚直不阿、直言敢谏著称。。
身逐烟云飞：指人的身体如同烟云般消散，喻指死亡。。
名与日月在：指人的名声与日月同辉，永垂不朽。。
彼哉世上儿：那些世俗之人。'彼哉'是轻蔑的称呼。。
平生抱惭悔：一生都怀着惭愧和悔恨。。
虽云官爵高：即使说官位爵禄很高。。
当以羊豕待：应当像对待猪羊一样看待他们。'羊豕'指祭祀用的牲畜，此处喻指没有灵魂、只供驱使的俗物。。

背景

此诗创作于金朝灭亡前后，是元好问晚年《杂诗六首》组诗中的第一首。元好问亲历了蒙古灭金的惨痛历史巨变，作为前朝遗民，他目睹了众多士人在朝代更迭中或殉节、或隐逸、或变节求荣的众生相。此诗正是借古讽今，通过对历史上谢安与孔融这两位兼具才德与气节人物的追慕，来寄托自己的遗民情怀和价值取向。诗中“世上儿”的讽刺，很可能指向那些在金亡后迅速投靠新朝、追逐官禄的变节文人。在易代之际的混乱与价值失序中，元好问通过这首诗重申了精神不朽高于世俗功名的士人理想，是其内心坚守与外部现实激烈冲突的产物，具有深刻的时代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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