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献五章奉资一笑 其三》宋·李至
北宋士大夫的春日邀约,以幽默自嘲笔触写就的七律闲情诗
原文
逢春春半合何如,火急谋欢二月馀。
且向花间行载酒,谁能窗下卧看书。
追攀每恨朱门远,鄙吝仍怜玉柄疏。
他日相寻预相报,芳时多不在蓬居。
且向花间行载酒,谁能窗下卧看书。
追攀每恨朱门远,鄙吝仍怜玉柄疏。
他日相寻预相报,芳时多不在蓬居。
译文
春天已过半,我们该如何是好?急切地想要在二月剩下的时光里寻求欢乐。暂且带上美酒去花间畅饮吧,谁还能安心在窗下躺着看书呢?每每遗憾于权贵之门遥远难以攀附,又自怜心意微薄、才疏学浅。他日若您要来寻访,请务必预先告知,因为这美好的春日时光,我多半不在我那简陋的茅屋里。
赏析
这首诗是李至《再献五章奉资一笑》组诗的第三首,以轻松诙谐的笔调,表达了作者在春日里渴望及时行乐、摆脱俗务束缚的心情,同时也流露出对仕途人际的微妙感慨。全诗语言明快,情感真挚,在自嘲与邀约中展现了宋代士大夫闲适生活的一个侧面。
首联“逢春春半合何如,火急谋欢二月馀”开篇点题,以设问起笔,直接道出春日将半、时光易逝的紧迫感,“火急”二字生动刻画出惜春与寻欢的急切心理,奠定了全诗轻松活泼的基调。颔联“且向花间行载酒,谁能窗下卧看书”则是对“谋欢”的具体阐释,主张放下书本,投入大自然的怀抱,在花间饮酒作乐。这体现了宋代文人将诗酒风流与自然之乐相结合的生活情趣,也暗含了对枯燥书斋生活的暂时逃离。
颈联笔锋微转,“追攀每恨朱门远,鄙吝仍怜玉柄疏”流露出些许复杂心绪。一方面感慨于权贵之门(朱门)难以接近,仕途交际有其现实困境;另一方面又以“鄙吝”、“玉柄疏”自谦,表达对自己才疏或交游不广的怜惜。这种情绪在轻松的基调中增添了一丝现实的厚度,但并非沉重哀叹,而是带着自嘲的坦然。尾联“他日相寻预相报,芳时多不在蓬居”回归邀约主题,以幽默的口吻叮嘱友人:若想来访,请先打招呼,因为大好春光里,我可不会总待在家里。这既是对友人发出的同游邀请,也再次强调了作者拥抱自然、不负春光的生活态度。
整首诗艺术上最大的特色在于其口语化的表达和真挚坦率的情感流露。它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而是用近乎对话的语言,将惜春、邀友、自嘲、抒怀等多种情绪自然融合,展现了宋代诗歌平易晓畅的一面。在主题上,它超越了单纯的游赏之乐,微妙地触及了士人在仕与隐、雅与俗之间的心理状态,富有生活气息和人情味。
注释
逢春春半:指春天已过了一半,正值仲春时节。。
合何如:应当如何,该怎么办。合,应当。。
火急谋欢:急切地想要寻求欢乐。火急,形容心情非常急切。。
二月馀:指二月之后,春天剩下的时光。馀,剩余。。
载酒:携带酒食。载,装载,携带。。
窗下卧看书:指在家中悠闲地躺着看书,是一种闲适的隐逸生活状态。。
追攀:追随、攀附,指与地位高的人交往。。
朱门:红漆大门,代指权贵豪富之家。。
鄙吝:粗俗吝啬,此处是自谦之词,指自己的心意或礼物微薄。。
玉柄:玉制的拂尘柄,常为名士清谈时所执,也代指高雅之士或珍贵的器物。此处“玉柄疏”可能指与高雅之士交往稀少,或指自己才疏学浅。。
相寻:前来寻访。。
预相报:预先告知。。
芳时:美好的时节,指春天。。
蓬居:蓬草搭建的房屋,指自己的简陋住所,是谦称。。
背景
此诗作者李至(947-1001),字言幾,真定(今河北正定)人。北宋太宗太平兴国年间进士,官至参知政事(副宰相)。他性格宽厚简易,喜好接引后进,与名臣李昉、王禹偁等多有唱和。李至晚年以目疾请求罢相,后出任武胜军节度使,在地方亦有政声。
《再献五章奉资一笑》是一组酬唱赠答诗。从诗题“奉资一笑”可知,这组诗是写给友人,供其娱情解颐的戏作,风格偏于轻松幽默。创作的具体时间难以确考,但从其内容与情调推测,可能作于李至仕途相对平稳、生活较为闲适的时期,或许是在京城任职或外放为官时的春日雅集前后。
北宋初期,社会逐渐安定,经济文化繁荣,士大夫阶层的生活情趣日益丰富,诗酒唱和、游赏宴集成为重要的社交与文化活动。李至此诗正是这一时代风气的产物。诗中“花间载酒”的意象,是宋代文人雅集生活的典型写照。同时,诗里对“朱门”的感慨,也折射出科举制度下,士人既渴望建功立业、结交权贵,又希望保持个人闲适与雅趣的矛盾心理。这首诗以戏谑自嘲的口吻,将这种普遍心态轻松道出,反映了北宋士大夫复杂而真实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