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宇书兴》明·张羽
明代隐逸诗名篇,以“饥时吃饭困时眠”道尽自然适意的人生禅理
原文
非关鄙性泥林泉,境熟由来意自便。
童子静看煎药灶,鹭鸶閒上钓鱼船。
隈丛野石云蒸黑,带雨堤花锦压偏。
办取一生无别事,饥时吃饭困时眠。
童子静看煎药灶,鹭鸶閒上钓鱼船。
隈丛野石云蒸黑,带雨堤花锦压偏。
办取一生无别事,饥时吃饭困时眠。
译文
并非我生性鄙陋才执着于山林泉石的隐居,实在是环境熟稔了,心意自然就安适自在。童子在静静地照看煎药的炉灶,白鹭悠闲地停落在钓鱼船边。丛林深处的野石旁,云雾蒸腾一片幽暗;堤岸上带雨的花朵繁盛如锦,压弯了枝条。我这一生就打算这样度过,再无他求——饿了便吃饭,困了便安眠。
赏析
《碧宇书兴》是明代诗人张羽的一首七言律诗,生动描绘了诗人隐居生活的闲适自得,并表达了随缘任运、返璞归真的人生哲学。全诗语言清新自然,意境幽远恬淡,是明代山林隐逸诗的代表作之一。
首联“非关鄙性泥林泉,境熟由来意自便”开宗明义,表明自己并非刻意追求隐逸,而是因熟悉环境而自然感到安适,为全诗奠定了自然适意的基调。颔联“童子静看煎药灶,鹭鸶閒上钓鱼船”选取了两个极具生活气息和野趣的画面:童子煎药,鹭鸶登船。一“静”一“閒”,不仅写出了环境的宁静,更透露出人物内心的平和与物我两忘的和谐,体现了白描手法的妙用。
颈联“隈丛野石云蒸黑,带雨堤花锦压偏”转而描绘自然景色。上句写云雾缭绕的幽深山林,下句写雨后繁花压枝的明丽堤岸,一暗一明,一幽一艳,构图精巧,色彩对比鲜明,展现了诗人对自然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和高超的写景技巧。尾联“办取一生无别事,饥时吃饭困时眠”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直抒胸臆,表明自己的人生志向就是如此简单纯粹。此句化用禅宗公案,将日常起居提升到人生哲理的高度,表达了摒弃机心、顺应自然、于平凡中见真趣的生活态度,使得整首诗的意境得到了升华。
整首诗结构严谨,由述志到绘景,再到明理,层层递进。情感真挚而不造作,语言质朴而韵味悠长,充分体现了明代文人追求心灵自由与生活情趣的审美倾向,是一首充满禅意与生活智慧的佳作。
注释
碧宇:青天,也指清幽的居所。此处应指后者,即诗人在清幽环境中的书斋或居所。。
书兴:读书或书写时引发的兴致、情怀。。
非关鄙性泥林泉:并非因为我本性鄙陋,才执着于山林泉石(的隐居生活)。鄙性,谦称自己的性情。泥,拘泥、执着。。
境熟由来意自便:环境熟悉了,心意自然就感到安适、自在。由来,从来。便,安适。。
鹭鸶閒上钓鱼船:鹭鸶悠闲地停落在钓鱼船上。閒,同“闲”。。
隈丛野石云蒸黑:山石角落的丛林间,云雾蒸腾,显得幽暗。隈,山水弯曲处。。
带雨堤花锦压偏:堤岸上带着雨珠的花朵,像锦缎一样繁盛,把枝条都压弯了。锦,喻指繁花似锦。。
办取一生无别事:打算这一生没有别的追求。办取,准备、打算。。
饥时吃饭困时眠: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此句化用禅宗“饥来吃饭,困来即眠”的典故,表达随缘任运、自然适意的生活态度。。
背景
张羽(1333-1385),字来仪,更字附凤,号静居,浔阳(今江西九江)人,后徙居吴兴(今浙江湖州)。元末明初著名诗人、画家,与高启、杨基、徐贲并称为“吴中四杰”或“明初四杰”。他早年曾游历四方,元末避乱隐居吴兴。明洪武初年,因荐授太常司丞,但不久便因事牵连,被贬岭南,于途中投龙江自尽。
《碧宇书兴》一诗,当创作于张羽元末明初隐居吴兴时期。这一时期,社会动荡,战乱频仍,许多文人选择避世隐居,寄情山水,以求心灵的安宁。张羽的隐居生活,既是对乱世的逃避,也是其追求个人精神自由与艺术创作空间的选择。诗中描绘的“碧宇”(清幽居所)及其周围的自然与生活场景,正是其隐居环境的真实写照。
此诗所表达的“饥时吃饭困时眠”的禅理哲思,也与元明之际禅宗思想在文人中的流行密切相关。许多士人在经历朝代更迭、人生起伏后,倾向于从禅宗中寻求精神慰藉与人生答案,崇尚自然、简单、适意的生活。张羽此诗,正是这种时代思潮与个人心境结合的产物,反映了一位乱世文人对平静生活的渴望与对生命本质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