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入门黄叶拥危桥,竹里山茶刺乱梢。
钓雪亭修人未坐,浮天阁废鹭应巢。
百年劳役终奚为,一段风流忍独抛。
寄语王家早营葺,他时相对我衡茅。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友情酬赠 古迹 含蓄 抒情 文人 旷达 村庄 江南 江湖诗派 淡雅 游仙隐逸 游子 花草 隐士

译文

步入庵门,只见黄叶堆积,拥塞着那高耸的小桥。竹林深处,山茶花枝杂乱地刺向天空。那曾供人垂钓赏雪的亭子虽已修好,却无人闲坐;那仿佛浮于天际的楼阁已然荒废,恐怕只有白鹭会在那里筑巢。人生百年,奔波劳碌究竟是为了什么?这臞庵所代表的一段隐逸风流,又怎能忍心任其湮没独抛?寄语王家主人,请早些着手修缮吧,待到那时,我便可在我那简陋的茅屋中,与这重焕生机的臞庵相对而居了。

赏析

《游臞庵》是南宋诗人刘过的一首访友怀隐之作。全诗通过描绘臞庵的荒废景象,抒发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人生意义的思考,体现了南宋江湖诗人特有的清旷与疏野之风。 首联“入门黄叶拥危桥,竹里山茶刺乱梢”,以工笔白描的手法,勾勒出臞庵入口的荒凉之景。“拥”字与“刺”字,赋予景物动态与力度,黄叶堆积、花枝乱刺,既写实景,也暗喻了主人离去后此地的无人打理与自然野趣的滋长。 颔联“钓雪亭修人未坐,浮天阁废鹭应巢”,巧妙运用对比与拟想。亭虽“修”而“人未坐”,阁已“废”而“鹭应巢”,一实一虚,形成强烈反差。亭阁之名“钓雪”、“浮天”本极富超逸的意境,如今却与荒废的现实形成对照,充满了物是人非、风流云散的怅惘。白鹭巢于废阁的想象,更添一份自然的、超越人事的永恒感。 颈联由景入情,直抒胸臆。“百年劳役终奚为”是对世俗奔竞、宦海浮沉的深刻质疑,充满了人生虚无的感慨。“一段风流忍独抛”则是对臞庵所象征的高雅隐逸文化的珍视与呼唤,一个“忍”字,流露出不忍其湮没的深情。这两句构成了全诗情感的转折与升华。 尾联“寄语王家早营葺,他时相对我衡茅”,由感慨转为期待与承诺。诗人不仅劝勉主人修缮旧居,更许下“相对我衡茅”的愿景,将自身的隐逸志趣与臞庵的未来紧密相连,使全诗在淡淡的感伤中,又透露出一种积极的生活态度与真挚的友情。 整首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结构严谨,情景交融。刘过以江湖游士的视角,敏锐地捕捉了自然与人文景观的变迁,并借此表达了对精神家园的追寻,展现了南宋中后期士人在仕隐矛盾中的复杂心态与审美取向。

注释

臞庵指臞庵,是宋代隐士王份(字文孺)的居所。臞,意为清瘦,常用来形容隐士清癯的形象。。
危桥高耸或摇摇欲坠的桥,暗示庵址的幽僻与荒凉。。
钓雪亭臞庵中的一处亭台,其名富有诗意,暗含隐逸垂钓、超然物外之意。。
浮天阁臞庵中的楼阁,其名有高耸入云、超脱尘世之感。。
百年劳役指人一生的奔波劳碌。。
一段风流指臞庵所代表的隐逸生活与高雅情趣。。
王家指臞庵的主人王份或其家族。。
营葺修缮、修葺。。
衡茅衡门茅屋,指简陋的隐士居所,诗人用以自指其居处。。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背景与诗人刘过拜访友人王份的臞庵有关。刘过(1154—1206),字改之,号龙洲道人,是南宋著名的江湖派诗人。他一生布衣,游历四方,交游广泛,其诗多抒发爱国情怀与个人身世之感,风格豪放,亦不乏清丽之作。 臞庵的主人王份,字文孺,是一位隐逸之士,其居所臞庵在当时是文人雅集、寄托林泉之志的场所。南宋中后期,政局动荡,外有金、蒙威胁,内部党争不断,许多士人对仕途感到失望,转而向往山林隐逸生活。臞庵的兴废,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这种时代心态的缩影。 刘过游历至此,见昔日风流雅聚之地日渐荒芜,触景生情。一方面,他感慨于人事变迁与自然力量的侵蚀;另一方面,作为一位同样怀有隐逸情怀的江湖诗人,他对这种代表士人精神栖息地的场所充满感情。因此,诗中既有对荒废景象的描绘,更有对修复与传承这种“风流”的急切呼吁。这反映了南宋士人阶层在无法实现政治理想时,对构筑个人精神世界与文化空间的重视。此诗正是在这样的个人际遇时代氛围交织下创作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