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祠湖上作》宋·张嵲
南宋山水纪行名篇,于湖光山色中抒写仕隐矛盾与宦海自省
原文
还山映平湖,未厌伤极目。
篮舆值初晴,步步转湖曲。
宿雾郁乔林,寒曦煦穹谷。
废刹今几时,浮图在山腹。
村荒樵牧多,岁晚粳稻熟。
曲岸倒菰蒲,回潭聚凫鹜。
前瞻岚岭分,右顾缘原绿。
游眺暂萧疏,沉吟反羁束。
斋祠奉简书,尸素惭微禄。
日暮闻幽禽,眷此林下宿。
篮舆值初晴,步步转湖曲。
宿雾郁乔林,寒曦煦穹谷。
废刹今几时,浮图在山腹。
村荒樵牧多,岁晚粳稻熟。
曲岸倒菰蒲,回潭聚凫鹜。
前瞻岚岭分,右顾缘原绿。
游眺暂萧疏,沉吟反羁束。
斋祠奉简书,尸素惭微禄。
日暮闻幽禽,眷此林下宿。
译文
环绕的群山倒映在平静的湖面,我极目远眺,美景仍看不够。竹轿正遇上初晴的天气,沿着湖岸弯弯曲曲地前行。隔夜的浓雾还积聚在高大的树林间,冬日的暖阳已开始照耀深谷。废弃的佛寺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佛塔静静地矗立在山腰。村落荒僻,砍柴放牧的人很多;岁末时节,田里的粳稻已经成熟。弯曲的岸边,水生植物倒映水中;回旋的深潭里,聚集着成群的野鸭。向前望去,雾气缭绕的山岭层层分明;向右看去,沿着原野是一片新绿。游览眺望,心情暂时得到疏解;但沉吟思索,又感到公务的束缚。在此斋戒祭祀,处理着官府的文书,想到自己尸位素餐,不禁为这微薄的俸禄感到惭愧。日暮时分,听到幽静的鸟鸣声,真留恋这山林,想在此留宿。
赏析
《斋祠湖上作》是南宋诗人张嵲的一首五言古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冬日湖山行旅的所见所感,在山水纪行中融入了深刻的仕宦反思,体现了宋代文人诗“以景寓情,情理交融”的典型特色。
全诗结构清晰,前半部分以移步换景之法,铺陈湖上风光。从“还山映平湖”的远景总览,到“篮舆值初晴”的行程开启,再到“宿雾郁乔林,寒曦煦穹谷”的工笔对仗,生动刻画了冬日清晨雾气渐散、阳光初现的微妙光影变化。“废刹”、“浮图”、“村荒”、“岁晚”数句,则将自然景观与人文遗迹、田园生活巧妙结合,画面层次丰富,意境宁静而略带苍茫。其中“曲岸倒菰蒲,回潭聚凫鹜”一联,观察入微,动静相宜,充满野趣。
诗的后半部分转入内心世界的抒写,实现了从“游眺”到“沉吟”的转折。“游眺暂萧疏”道出了自然美景对心灵的短暂慰藉,而“沉吟反羁束”则笔锋一转,揭示了仕途羁縻带来的根本性困扰。最后四句直抒胸臆,“斋祠奉简书”点明此行公务性质,“尸素惭微禄”则坦陈了身为官员却自觉未能尽责的愧疚之情,这种自省意识在宋代士大夫诗中尤为常见。结尾“日暮闻幽禽,眷此林下宿”,以景结情,含蓄地表达了归隐之思,与陶渊明“羁鸟恋旧林”的意境遥相呼应,余韵悠长。
整首诗语言清丽洗练,写景状物精准传神,情感表达真挚而克制,在描绘湖光山色之美的同时,深刻揭示了古代文人在仕与隐、职责与内心之间的永恒矛盾,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和思想深度。
注释
斋祠:斋戒祭祀。此处指作者在湖边的祠庙中斋戒履职。。
还山:环绕的山峦。。
篮舆:竹轿。。
宿雾:隔夜的雾气。。
郁:浓密、积聚。。
乔林:高大的树林。。
寒曦:冬日微弱的阳光。。
煦:温暖,照耀。。
穹谷:深谷。。
废刹:废弃的佛寺。。
浮图:佛塔。。
樵牧:砍柴和放牧的人。。
粳稻:一种稻米。。
菰蒲:茭白和香蒲,均为水生植物。。
凫鹜:野鸭。。
岚岭:雾气缭绕的山岭。。
缘原:沿着原野。。
萧疏:清静、闲散。。
沉吟:深思。。
羁束:束缚,此处指公务的牵绊。。
简书:指官府文书、公务。。
尸素:“尸位素餐”的省略,指居位食禄而不尽职。。
眷:留恋。。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作者张嵲(1096-1148)为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的官员、诗人。他历经靖康之变,南渡后继续为官,对时局动荡与个人宦海浮沉有深切体会。诗题“斋祠湖上作”表明,此诗是诗人在某处湖边的祠庙执行斋戒祭祀公务时所作。宋代官员常需承担此类礼仪性职务,这为诗人提供了暂时脱离日常政务、亲近自然的机会。
诗中“尸素惭微禄”的感慨,与南宋初年偏安政局下许多有志士大夫的心态相符。他们既享受官职带来的俸禄与责任,又对朝廷的苟安、个人的无所作为感到不安与惭愧。湖山美景的宁静与公务“羁束”的烦扰形成鲜明对比,触发了诗人对人生归宿的思考。冬日“岁晚”的时序,也暗合了诗人对年华流逝与事业未竟的感喟。整首诗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与个人心境交织下产生的,是南宋士人矛盾心理的一个生动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