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秋风来万里，草木日夜凋。
属兹憀慄时，执别在今朝。
乱离多苦辛，况乃道路穷。
若人抱奇节，劲气干云霄。
结交二十年，途穷识久要。
间关复会面，益若漆投胶。
感深念存殁，投分忘顽嚣。
汝海昔为别，盛年意气豪。
及兹分手日，星星悲二毛。
壮心随遇尽，曩志与时消。
别夜月皎皎，首途方迢迢。
故园不足怀，令德乃所操。
君其爱尔躯，努力熙皇朝。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劝诫 叙事 夜色 巴蜀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沉郁 游子 秋景 送别离愁 道路

译文

秋风从万里之外吹来，草木日夜凋零。正值这凄凉悲伤的时节，我们执手相别就在今朝。乱世离乱本就充满艰辛，何况你前路更是困顿穷迫。你这个人怀抱奇伟的节操，刚劲的气概直冲云霄。我们结交已有二十年，在困顿中才更识得这长久的情谊。历经艰难再次会面，情谊比胶漆相投还要深厚。感慨深沉，念及生死，志趣相投便忘却了世间的愚妄。当年在汝海分别时，你正当盛年，意气风发。到了今天再次分手的时候，我们已为鬓发斑白而悲伤。壮年的雄心随着境遇消磨殆尽，从前的志向也随时光一同消散。离别的夜晚月光皎洁，你启程的路途却正遥远。故乡已不值得留恋，美好的品德才是你应当秉持的。请你务必珍爱自己的身体，努力去振兴这皇朝。

赏析

这是一首在乱世背景下，为友人送行的五言古诗。全诗情感深沉复杂，既有对时代离乱的悲叹，又有对友情坚贞的礼赞，更交织着壮志消磨的无奈与道德坚守的勉励，展现了士人在动荡年代的精神世界。 艺术上，诗歌以比兴手法开篇，“秋风来万里，草木日夜凋”，既点明了萧瑟的时令，更隐喻了国家衰败、人生易老的悲凉氛围，为全诗奠定了沉郁的基调。诗中运用了鲜明的对比手法：“汝海昔为别”时的“盛年意气豪”与“及兹分手日”的“星星悲二毛”，形成强烈的时间跨度对比，凸显了岁月流逝与壮志未酬的悲哀。“壮心随遇尽，曩志与时消”两句，更是直抒胸臆，道出了理想在现实面前的无力感，具有深刻的现实主义色彩。 然而，诗歌并未沉溺于悲情。在对友人“劲气干云霄”的品格赞颂和“漆投胶”的友情描绘中，又注入了刚健之气。结尾“故园不足怀，令德乃所操。君其爱尔躯，努力熙皇朝”，将个人情感升华为对道德操守的坚守和对国家复兴的期望，体现了儒家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精神，使诗歌在悲凉中透出坚韧的力量。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结构严谨，层层递进，是乱世赠别诗中的佳作。

注释

冯贯道：诗人的友人，生平不详。。
东川：唐代剑南道东川节度使辖区，今四川东部一带。。
行在：皇帝出行时暂住的地方，此处应指朝廷临时驻地。。
憀慄：凄凉、悲伤的样子。。
若人：此人，指冯贯道。。
奇节：奇伟的节操。。
劲气干云霄：刚劲的气概直冲云霄，形容气节高尚。。
途穷识久要：在困顿的境遇中才能识别出长久不变的友谊。。
间关：道路崎岖难行，此处指经历艰难后。。
漆投胶：如胶似漆，比喻情谊深厚，亲密无间。。
存殁：生与死。。
投分：意气相投，志同道合。。
顽嚣：愚妄奸诈。。
汝海：指汝水流域，今河南境内，暗示上次分别的地点。。
星星：头发花白的样子。。
二毛：头发黑白相间，指年老。。
曩志：从前的志向。曩，以往，从前。。
首途：启程，上路。。
令德：美好的品德。。
熙：振兴，光大。。

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末或五代时期，具体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诗中“乱离多苦辛”、“努力熙皇朝”等句推断，当时应处于藩镇割据、战乱频仍的动荡年代，中央朝廷权威衰落，可能已迁至“行在”（临时都城）。友人冯贯道即将前往东川（今四川东部），并可能转而奔赴朝廷所在地，此行显然负有使命，但前路“穷迫”，充满未知与艰险。 作者与冯贯道是相交二十年的挚友，他们曾经历过盛年的意气风发（“汝海昔为别，盛年意气豪”），如今在乱世中重逢又别，彼此都已年华老去（“星星悲二毛”），壮志也在残酷的现实中消磨（“壮心随遇尽”）。这种个人命运与时代巨变的紧密交织，是晚唐五代许多士人的共同境遇。诗歌不仅记录了一次私人送别，更折射出一个时代的集体创伤与精神困境。在“故园不足怀”的表述中，或许还暗示了故乡已因战火而残破，或沦于割据势力之手，使得传统的乡土情怀也无处安放，唯有将希望寄托于个人的品德与对朝廷的忠诚。这首诗正是这种复杂历史语境与个人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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