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今旦一沐浴，废兹简编功。
读书岂常勤，鞭策常自攻。
繄予发种种，力此将何庸。
不如掩卷坐，前山翠濛濛。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山峰 抒情 文人 旷达 晨光 江南 江西诗派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译文

今天早晨洗了一次头发，便荒废了读书的功夫。读书难道能一直勤奋吗？需要时常鞭策自己才行。况且我的头发已经稀疏短少，再这样努力攻读又有什么用呢？不如合上书本静坐，看那前山青翠，云雾迷蒙。

赏析

《沐发》是南宋理学大家朱熹的一首五言古诗，以日常小事为切入点，抒发了对读书治学与人生境界的深刻思考。全诗语言质朴自然，却蕴含着丰富的理趣。 诗的前四句，诗人从“沐发”这件生活琐事写起，因洗头而耽误了读书，由此引发自省：“读书岂常勤，鞭策常自攻。”这体现了儒家学者修身自省、克己复礼的精神，也道出了治学需要持之以恒、不断自我鞭策的艰辛。 后四句笔锋一转，情绪由自省转向自嘲与超脱。“繄予发种种，力此将何庸”，诗人看到自己稀疏的头发，感叹年华老去，不禁对皓首穷经的意义产生了一丝怀疑。这种怀疑并非消极的放弃，而是对生命有限性与学问无限性之间矛盾的清醒认识。最终，诗人选择了“不如掩卷坐，前山翠濛濛”，从书斋走向自然，在山水之乐中寻求心灵的安顿与智慧的启迪。这“翠濛濛”的前山，既是实景，也象征着一种超然物外、与道合一的境界。 整首诗展现了朱熹作为理学宗师，其思想中不仅有严谨的格物致知，也有通达的天人合一。在勤奋治学与亲近自然之间，他找到了平衡，体现了宋代理学“孔颜乐处”的精神追求，即在日常与自然中体悟天理，安顿生命。诗风平易而深邃，是宋诗“以议论为诗”、“以理入诗”的典型代表。

注释

沐发：洗头发。沐，洗头。。
今旦：今天早晨。旦，早晨。。
废兹简编功：荒废了读书的功夫。简编，指书籍。古代书籍以竹简编连而成，故称。。
鞭策常自攻：时常鞭策、督促自己。攻，攻读，钻研。。
繄予发种种：况且我的头发已经稀疏短少。繄（yī），文言助词，相当于“惟”、“唯”。种种，头发短少的样子，形容年老。。
力此将何庸：再这样努力读书又有什么用呢？庸，用。。
掩卷：合上书本。。
翠濛濛：形容山色青翠，云雾迷蒙的样子。濛濛，同“蒙蒙”，细雨或云雾迷茫的样子。。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但从“发种种”的自述来看，应是朱熹晚年的作品。朱熹一生致力于理学研究、著述和讲学，是宋代理学的集大成者，其学说后被尊为官方哲学。他主张“格物致知”、“读书穷理”，强调学问功夫的积累。 然而，长期的伏案著述与讲学生涯，也让他深感身心疲惫。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写成。诗中流露出的，并非是对毕生追求的否定，而是在历经沧桑、学问臻于化境后，对生命与学问关系的一种通透感悟。晚年的朱熹，在坚持学术理想的同时，也更加注重心性的修养与自然的契合，其思想中活泼泼的生机与洒落的境界日益凸显。这首《沐发》正是他晚年心境与思想境界的一个生动写照，反映了一位大学者在生命暮年，对“道”的体认从书斋文字向天地自然拓展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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