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草白露初晓，好鸟啼高林。
篱下水流急，门前山气深。
花光迷近甸，柳色映遥岑。
春物自鲜萦，但伤离乱心。
还成骑马出，恻怆望城阴。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官员 山峰 山水田园 悲壮 抒情 文人 春景 晨光 村庄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淡雅 田野

译文

草叶上凝结着白色的晨露，天色刚刚破晓，悦耳的鸟儿在高大的树林间啼鸣。篱笆下溪水流淌得十分湍急，门前弥漫着深浓的山间雾气。近处田野的花色光彩迷人，远处山峰映衬着嫩绿的柳色。春天的景物本自新鲜繁盛，却只能徒然伤怀于这离乱动荡的时世之心。终究还是得骑马出门离去，怀着悲伤凄怆的心情，回望那城池的方向。

赏析

张籍的《村居早出》是一首典型的中唐写景抒情诗，通过描绘春日清晨乡村的宁静美景，反衬出诗人因时局动荡而产生的深沉忧思，形成了强烈的情感张力。诗的前六句工笔细描，视听结合，层次分明：首联“草白露初晓，好鸟啼高林”从视觉（草白、露）与听觉（鸟啼）入手，点明“早”字，勾勒出清新静谧的晨景。颔联“篱下水流急，门前山气深”将视角拉近至居所周围，急流与深雾一動一静，增添了画面的纵深感和朦胧美。颈联“花光迷近甸，柳色映遥岑”则进一步拓展空间，由近及远，色彩明丽（花光、柳色），描绘出一幅生机盎然的春日画卷。这六句写景极尽自然之美，语言清丽，对仗工整，充分展现了诗人高超的白描技巧。然而，诗的后四句笔锋陡转，直抒胸臆。“春物自鲜萦，但伤离乱心”是全诗的诗眼，一个“但”字将前文铺陈的所有美好春景瞬间转化为内心悲痛的背景与反衬。春色愈美，愈显离乱之痛彻心扉。尾联“还成骑马出，恻怆望城阴”以动作收束，诗人不得不离开这暂时的安宁，骑马奔赴那象征纷扰与责任的“城”，一步一回首间，充满了无奈与悲凉。整首诗结构严谨，以乐景写哀情，在盛唐山水田园诗的恬淡之外，注入了中唐诗人特有的对现实苦难的敏锐感知与深沉慨叹，体现了张籍诗歌平易深切的风格。

注释

村居：乡村住所，指诗人居住的村庄。。
草白：草上凝结着白色的露珠，形容清晨景象。。
好鸟：叫声悦耳的鸟儿。。
高林：高大的树林。。
篱下：篱笆下面。。
山气：山间的雾气。。
花光：花朵的光彩、色泽。。
迷近甸：使近处的田野显得迷离动人。甸，郊野。。
柳色：柳树的颜色，指嫩绿之色。。
映遥岑：映照着远处的山峰。岑，小而高的山。。
春物：春天的景物。。
鲜萦：新鲜而繁盛。萦，缠绕、繁盛的样子。。
离乱：离别与战乱。此处主要指社会动荡、战乱频仍。。
还成：最终还是，终究。。
骑马出：骑马出行，暗示有公务或不得不离开的原因。。
恻怆：悲伤、凄怆。。
城阴：城墙的阴影处，或指城池的方向。。

背景

此诗创作于中唐时期，具体背景可能与安史之乱后的社会状况及诗人的个人经历有关。张籍生活年代（约766-830年）跨越中唐，历经代宗、德宗、顺宗、宪宗、穆宗数朝。这一时期，虽然安史之乱已平，但中央权威衰落，藩镇割据加剧，战乱时起，民生凋敝。张籍出身寒微，长期沉沦下僚，对民间疾苦和社会动荡有深切体会。他曾任太常寺太祝、水部员外郎、国子司业等职，但仕途并不显达。诗中“离乱心”正是这种时代氛围在诗人心灵上的投射。他可能因公务或生计，不得不从暂时栖身的宁静村居，返回纷扰的城镇或官场，眼前的春日美景与内心的时代忧患形成尖锐冲突，从而催生了这首作品。此诗也反映了中唐诗歌从盛唐的浪漫昂扬向写实沉郁转变的倾向，诗人更多地将个人命运与家国情怀、自然观照与社会批判紧密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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