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顺阳至均房道五首用陈符宝去非韵 其一》宋·张嵲
深秋羁旅的沉郁悲歌,宦海倦客对归隐南山的深切渴望
原文
行客路正远,曦驭已西驰。
霜风吹草树,眇眇连荒陂。
如何羁旅怀,更值摇落时。
四序歘已晚,我生可无衰。
尚纡俗吏袍,久负南山期。
吾庐岂固好,此身自安之。
胡为终岁别,使我心怕悲。
故园松菊荒,静计勿差池。
霜风吹草树,眇眇连荒陂。
如何羁旅怀,更值摇落时。
四序歘已晚,我生可无衰。
尚纡俗吏袍,久负南山期。
吾庐岂固好,此身自安之。
胡为终岁别,使我心怕悲。
故园松菊荒,静计勿差池。
译文
远行的旅人前路正长,太阳的车驾已向西奔驰。寒霜冷风吹打着草木,荒凉的山坡在远方连绵模糊。为何我这漂泊异乡的情怀,偏偏又遇上这草木凋零的时节?四季更替忽然已近尾声,我的人生怎能不随之衰老?身上还穿着这俗世官吏的袍服,长久地辜负了归隐南山的期许。我的家园难道真的那么美好吗?不过是这漂泊之身暂且安顿之处罢了。为何要终年离别,让我的心中充满悲伤与恐惧?故乡的松树与菊花想必已经荒芜,归隐的静心计划可千万不要再有差池。
赏析
这首诗是张嵲旅途感怀之作,以深秋羁旅为背景,抒发了宦游倦怠与思乡归隐的复杂心绪。开篇“行客路正远,曦驭已西驰”以空间之远与时间之晚对举,奠定了全诗苍茫、急迫的基调。霜风、荒陂、摇落等意象,共同构建了一幅萧瑟凄清的深秋行旅图,外部环境的荒寒与诗人内心的孤寂相互映衬,情景交融。
诗中“四序歘已晚,我生可无衰”一句,由自然节序的倏忽而逝,联想到自身生命的流逝,体现了中国古典诗歌中常见的生命意识与时间焦虑。而“尚纡俗吏袍,久负南山期”则直白地道出了仕隐矛盾,诗人身陷官场俗务,心向山林隐逸,这种撕裂感是宋代文人,尤其是南渡后士人群体中普遍存在的心理状态。结尾“故园松菊荒,静计勿差池”,化用陶渊明典故,将归隐的愿望具体化为对“松菊”这一象征高洁与田园生活意象的牵挂,并郑重告诫自己归计勿误,情感真挚而迫切。
全诗语言质朴凝练,情感沉郁顿挫,在羁旅愁思中融入了对人生归宿的深刻思考,展现了张嵲诗歌沉郁苍凉的艺术风格,是宋代行旅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一首。
注释
顺阳:古县名,在今河南省淅川县东南。。
均房:均州和房州,均州在今湖北省丹江口市,房州在今湖北省房县。。
陈符宝去非:指宋代诗人陈与义,字去非,号简斋。符宝,官职名,指陈与义曾任符宝郎。。
曦驭:指太阳。曦,日光;驭,驾驭,传说中太阳由羲和驾车而行。。
眇眇:辽远、模糊不清的样子。。
荒陂:荒凉的山坡。陂,山坡。。
羁旅:长久寄居他乡。。
摇落:凋零,指秋天草木凋谢的景象。。
四序:指春夏秋冬四季。。
歘:忽然,迅速。。
纡:系着,穿着。。
俗吏袍:指官服,暗指为官事务缠身,不得自由。。
南山期:指归隐的愿望。南山,常代指隐居之地,如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差池:差错,失误。此处指归隐的计划不要落空。。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初期。作者张嵲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学者,曾官至中书舍人。诗题中的“用陈符宝去非韵”表明这是次韵(步韵)陈与义(字去非)的诗作,陈与义是江西诗派后期的代表诗人,也是张嵲的友人。从“自顺阳至均房道”可知,此诗写于诗人从顺阳前往均州、房州一带的旅途之中。这一时期,南宋朝廷初立,政局动荡,北方领土沦丧,许多士人南渡,饱尝流离漂泊之苦。张嵲本人也经历了颠沛,对宦海浮沉和家国之痛有深切体会。
诗中强烈的羁旅之愁与归隐之思,不仅源于个人仕途的疲惫,也暗含了时代巨变下士人普遍的精神苦闷与对安定生活的渴望。在颠沛的旅途中,面对荒凉的秋景,诗人触景生情,将对人生意义的追问、对官场的疏离感以及对故园的思念,熔铸于笔端,写下了这组旅途组诗的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