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兴二首 其二》宋·王庭珪
乱世文人的血泪悲歌,以'毛锥无用'与'身似木偶'写尽理想幻灭与身世飘零
原文
少年豪纵志凌云,著论将期拟过秦。
当日诗书徒用世,如今文字岂谋身。
乱离不用毛锥子,漂转聊同木偶人。
主父平生希鼎食,年来一饱尚艰辛。
当日诗书徒用世,如今文字岂谋身。
乱离不用毛锥子,漂转聊同木偶人。
主父平生希鼎食,年来一饱尚艰辛。
译文
少年时豪放不羁,志向高远凌云,撰写文章期望能媲美贾谊的《过秦论》。当年满腹诗书只想着经世济民,如今舞文弄墨哪里还能用来安身立命。在这战乱流离的年代,笔杆子毫无用处,我漂泊辗转,就像那身不由己的木偶。我平生像主父偃一样渴望功成名就,享受富贵,可近年来连求得一顿饱饭都如此艰辛。
赏析
《遣兴二首 其二》是宋代诗人王庭珪的一首七言律诗身世之悲与理想幻灭之感。全诗采用今昔对比的手法,结构严谨,情感沉郁。首联追忆少年时的豪情壮志,“志凌云”、“拟过秦”以夸张笔法,极写早年以文章经世的雄心,为后文的跌落埋下伏笔。颔联笔锋陡转,“当日”与“如今”形成强烈反差,“徒用世”与“岂谋身”的递进反问,道出了诗书无用、理想破灭的残酷现实,充满了自嘲与愤懑。颈联进一步深化主题,以“乱离”点明时代背景,“毛锥子”(笔)的“不用”与“木偶人”的“聊同”,形成尖锐对比,形象地刻画出文人在动荡时局中价值失落、命运飘零的可怜与无奈,比喻精当,感染力强。尾联借用主父偃的典故,将个人困顿与历史人物的早年际遇相联系,使个人的悲叹具有了历史的纵深感。“希鼎食”与“一饱艰辛”的巨大落差,将诗人的落魄与辛酸推至顶点,戛然而止,余味无穷。整首诗语言质朴而力道千钧,通过个人命运的书写,折射出两宋之交那个特定历史时期知识分子的普遍困境与心灵创伤,是研究宋代士人心态的珍贵文本。
注释
遣兴:抒发情怀,排遣心绪。。
豪纵:豪放不羁,意气风发。。
志凌云:志向高远,直冲云霄。。
著论将期拟过秦:写文章期望能媲美贾谊的《过秦论》。拟,比拟。过秦,指贾谊的政论名篇《过秦论》。。
用世:用于治理世事,即经世致用。。
谋身:为自己谋求生计或地位。。
乱离:战乱流离。。
毛锥子:毛笔的别称,代指文章、学问。。
漂转:漂泊流转,居无定所。。
木偶人:比喻身不由己,任人摆布。。
主父:指主父偃,西汉政治家,早年困顿,后得汉武帝重用,主张推恩令。此处诗人以主父偃自比。。
希鼎食:希望享受列鼎而食的富贵生活。鼎食,古代贵族列鼎而食,象征显赫地位。。
一饱:一顿饱饭,指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背景
此诗创作于两宋之交或南宋初期,正值宋室南渡、战乱频仍的动荡年代。诗人王庭珪经历了靖康之变的巨大社会动荡,亲眼目睹了山河破碎、民生凋敝的景象。他本人虽颇有才学,但在这样的乱世中,传统的科举入仕、文章报国的道路变得异常艰难甚至毫无意义。此诗正是他晚年漂泊、生活困顿时期的作品,是其人生经历与时代苦难交织下的心声吐露。诗中“乱离”二字,精准地概括了当时的时代特征。诗人以笔(毛锥子)无用、身似木偶的比喻,不仅是对个人怀才不遇的慨叹,更是对那个毁灭文化、摧残人才的时代的控诉。借主父偃的典故,既是对早年抱负的追忆,也暗含了对时局不靖、贤路阻塞的深深失望。这首诗是理解南宋初年遗民诗人或流寓诗人心态的重要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