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晨曦出没雾交流，独唤江船立渡头。
岚光映县民居丽，红叶漫山客意愁。
溪云欲作今朝雨，崖菊犹含旧岁秋。
此日还归追曩事，孤生泪尽黑貂裘。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山峰 悲壮 抒情 文人 晨光 江河 沉郁 游子 秋景 羁旅思乡 雾景

译文

清晨的阳光在弥漫交织的雾气中时隐时现，我独自一人唤来江船，站立在渡口等待。山间的岚光映照着县城的民居，景色秀丽；满山遍野的红叶，却让身为客子的我心中充满愁绪。溪流上空的浓云预示着今天将要下雨，山崖上的菊花仿佛还含着去年秋天的清冷。在这一天归乡祭扫，追忆往昔的种种，我这孤独的一生，泪水早已流尽，只剩下如同苏秦黑貂裘般破旧失意的境遇。

赏析

《自竹山归酂上坟》是北宋诗人文同的一首七言律诗，通过归乡祭扫途中的所见所感，抒发了深沉的羁旅之愁、时光之叹与身世之悲。全诗情景交融，意境苍凉，展现了诗人细腻的观察力和深沉的情感世界。 首联“晨曦出没雾交流，独唤江船立渡头”，以清晨雾霭弥漫、孤身候船的景象开篇，一个“独”字奠定了全诗孤寂的基调，而“雾交流”的迷蒙景象也暗喻了诗人内心的迷茫与前途的未卜。颔联“岚光映县民居丽，红叶漫山客意愁”，运用了反衬手法，以“民居丽”的安宁美好，反衬出“客意愁”的漂泊凄凉。满山红叶本是秋日胜景，但在游子眼中却成了触发愁绪的媒介，移情于景，情感表达自然深刻。 颈联“溪云欲作今朝雨，崖菊犹含旧岁秋”，笔触转向对自然细微变化的捕捉。“欲作雨”的溪云，既是眼前实景，也象征着人生旅途的阴晴不定和内心的压抑。“犹含旧岁秋”的崖菊，则巧妙地将时间的流逝感具象化，去年的秋意仿佛凝结在今年的菊花上，引发诗人对光阴荏苒、物是人非的无限感慨。尾联“此日还归追曩事，孤生泪尽黑貂裘”，直抒胸臆，点明“归酂上坟”的主题。追忆往昔，诗人将个人命运与战国苏秦的典故相连，以“泪尽黑貂裘”的意象，将一生怀才不遇、落魄潦倒的悲愤与辛酸推向高潮，收束有力，余韵悠长。 整首诗结构严谨，从晨景出发，经途中见闻，至内心感怀，层层递进。语言清丽而沉郁，对仗工整，用典贴切，充分体现了宋代文人诗重理趣、尚含蓄的特点，是文同诗歌中感怀身世的代表作。

注释

竹山：地名，具体位置待考，当为诗人途经或曾居之地。。
酂：古地名，在今河南省永城市西。此处指诗人的故乡或祖坟所在地。。
晨曦：清晨的阳光。。
雾交流：雾气弥漫、交织流动。。
岚光：山间雾气在阳光照射下形成的光彩。。
映县民居丽：映照着县城的民居，显得美丽。。
红叶漫山：满山都是红色的树叶，点明时值深秋。。
溪云欲作今朝雨：溪流上空的云层预示着即将下雨。。
崖菊犹含旧岁秋：山崖上的菊花还带着去年秋天的气息，暗示时光流逝。。
追曩事：追忆往昔的事情。曩（nǎng），以往，从前。。
孤生：孤独的一生，诗人自指。。
泪尽黑貂裘：用苏秦典故。战国时苏秦游说秦王不成，资用乏绝，所穿黑貂裘破旧，形容落魄失意。此处诗人借以表达自己仕途坎坷、人生失意的悲凉心境。。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时期，作者文同（1018—1079），字与可，号笑笑先生，梓州永泰（今四川盐亭东）人。他是著名画家，以善画竹著称，开创“湖州竹派”，同时也是诗人，与苏轼、苏辙为表兄弟，交往甚密。文同虽才华横溢，但仕途并不得意，长期担任地方官，且屡有迁徙。 诗题“自竹山归酂上坟”揭示了创作情境：诗人从“竹山”某处启程，返回故乡“酂”地祭扫先人坟墓。这种归乡祭祖的行为，在传统社会中极易触发个体关于家族、根源与自身命运的思考。旅途的劳顿、秋日的萧瑟、独自一人的境况，共同构成了诗歌的情感底色。结合文同的生平，他虽因画竹享有盛名，并被苏轼极力推崇，但在政治抱负的实现上却难言顺畅，长期外放为官的经历让他饱尝羁旅漂泊之苦。此诗很可能作于他某次赴任或卸任途中，顺道归乡祭扫之时。面对先人坟茔，回顾自己宦海浮沉、功业未建的“孤生”，自然悲从中来。诗中“黑貂裘”的典故，正是其内心失意与自伤情绪的真实写照，反映了古代士人在理想与现实矛盾中的普遍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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