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东观曾同入,南宫复雁行。
尝寮虽具尔,投分独难忘。
荣悴无多异,漂零共一乡。
遥欣访萧寺,颠倒曳衣裳。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抒情 文人 欣慰 江南 沉郁 真挚

译文

我们曾经一同进入东观为官,后来又在南宫并肩而行。虽然那时同僚众多,但唯独与你投契的情分令我难忘。如今无论荣华还是憔悴,我们的境遇并无太大不同,都一同漂泊流落在这异乡。远远地欣闻你正访问佛寺,我急切得衣衫不整,也要赶去与你相见。

赏析

这首诗是张嵲写给友人朱敦儒的唱和之作,深情追忆了二人的宦海同游与深厚情谊,并表达了在漂泊生涯中重逢的欣喜与慰藉。全诗情感真挚,结构严谨,语言凝练,充分体现了宋代文人诗以意为主情理交融的特点。 首联“东观曾同入,南宫复雁行”,以对仗工整的句式,选取“东观”、“南宫”两个具有代表性的官署,高度概括了二人长期同朝为官、并肩而行的经历,奠定了全诗追忆往昔的基调。颔联“尝寮虽具尔,投分独难忘”,运用转折递进的手法,在众多同僚的背景下,突出强调与朱希真之间超越寻常僚属关系的、独特的知交情分,情感浓度骤然提升。 颈联“荣悴无多异,漂零共一乡”,笔锋由回忆转向现实。无论个人境遇是“荣”是“悴”,如今都已不再重要,因为共同的命运是“漂零共一乡”。此联将个人宦海沉浮的感慨,融入时代动荡、士人流离的大背景中,体现了沉郁顿挫的感慨,也使友情在患难与共的底色上显得更加珍贵。尾联“遥欣访萧寺,颠倒曳衣裳”,以生动的细节描写收束全篇。“遥欣”写出闻讯的喜悦,“颠倒曳衣裳”则活画出诗人不顾仪容、急切奔赴相见的激动情态,将抽象的友情化为可视可感的画面,极具感染力。 整首诗从追忆同僚之谊,到珍视知己之情,再到感慨共同漂泊,最终落脚于急切重逢的喜悦,情感脉络清晰而深沉。它不仅是个人友情的记录,也折射出南宋初期部分士人在时代变局中的共同命运与精神慰藉。

注释

次韵又称步韵,即按照原诗的韵脚及其次序来和诗,是和诗中要求最严格的一种。。
朱希真即朱敦儒,字希真,宋代著名词人,有“词俊”之称,与张嵲为同时代人。。
东观汉代宫中藏书、著述及校书之处,后泛指宫中藏书或修史机构。此处指二人曾同在馆阁任职。。
南宫尚书省的别称,掌管国家政务。此处指二人后来又同在尚书省为官。。
雁行像大雁飞行一样排列有序,比喻同僚或朋友并肩而行,地位相当。。
尝寮曾经的同僚。寮,通“僚”。。
具尔语出《诗经·大雅·行苇》:“戚戚兄弟,莫远具尔。”原指亲近,后泛指同在。此处指虽然同为僚属。。
投分意气相投,情分相合。。
荣悴荣华与憔悴,指仕途的得意与失意,人生的顺境与逆境。。
漂零漂泊零落,流落他乡。。
萧寺即佛寺。相传梁武帝萧衍好佛,广建佛寺,故后世称佛寺为萧寺。此处指朱希真隐居或暂居之所。。
颠倒曳衣裳形容匆忙急迫、衣衫不整的样子。曳,拖、拉。此句写诗人急切想去拜访老友的心情。。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初期。作者张嵲与朱敦儒(希真)生活年代相近,都经历了北宋灭亡、宋室南渡的历史巨变。朱敦儒早年以清高闻名,靖康之变后曾一度避乱南奔,其词风也从早期的清旷飘逸转向中后期的忧时伤乱。张嵲本人也历经宦海浮沉。 诗中“漂零共一乡”正是南渡士人漂泊命运的写照。许多原北宋官员、文士随着朝廷南迁,流寓江南,在陌生的环境中,故交旧谊显得尤为珍贵。朱敦儒可能当时正处在隐居或访道参禅的阶段(诗中“访萧寺”暗示了其与佛寺的关联,朱敦儒晚年确实思想中融入了佛道因素),张嵲得知其行踪后,写诗表达思念与急切相见之情。这首诗的创作,既是个人友情的抒发,也嵌入了时代离乱的集体记忆,反映了在动荡时局中,文人依靠友情相互慰藉的精神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