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天见已如摩勒果,佛求休待钵昙花。
万缘毕竟归空劫,举世徒劳算海沙。
除幻已超白骨观,修真閒运紫河车。
时人欲识归投处,无尽光中是我家。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僧道 含蓄 抒情 旷达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译文

看透世间万象,天眼所见已如那先苦后甘的摩勒果,洞悉其本质;寻求佛道,不必苦苦等待那三千年一现的钵昙花开。世间万般因缘,终究要归于空寂的劫数;举世之人,都在徒劳地计算着如恒河沙数般无尽的烦恼与得失。破除幻象,已超越了观想白骨的修行阶段;修养真性,正安闲地运转着内在的紫河车。若问时下之人,想要认识我最终的归投之处,那无量光明的所在,便是我的家园。

赏析

这是一首充满佛理禅机的示法诗,旨在开导对佛法修行仍有疑惑的学人。全诗以精炼的意象和对比手法,层层递进地阐述了佛教的核心世界观与修行境界。首联以“摩勒果”喻洞见实相,“钵昙花”喻外求佛果,指出明心见性在于内观自悟,而非外求稀有之相。颔联则从宏观视角,以“万缘归空劫”与“举世算海沙”形成强烈对比,深刻揭示了世俗追求的虚幻性与徒劳性,充满了空观智慧。颈联转入具体的修行实践,“超白骨观”意味着已破除了对“我执”与“色身”的深层执着;“运紫河车”则借道教术语,形象地表达了佛法修行中调伏心念、运转智慧的内在功夫,体现了佛道思想在修行层面的某种融通。尾联以问答形式,点明归宿,将抽象的佛理落实于“无尽光中是我家”这一光明、温暖且亲切的意象,使得深奥的净土思想自性家园的体认变得可感可触。全诗语言凝练,用典精当,逻辑严密,从破疑、说理到指归,一气呵成,既有峻切的哲理思辨,又不失诗意的温暖与指引,是宋代以来融合了禅宗与净土思想的典型示法诗作。

注释

示疑者写给有疑惑的人。示,开示、告知。疑者,对佛法或人生真理有疑问的人。。
摩勒果又称余甘子,一种初食苦涩、后转甘甜的果实,佛教常用来比喻人生或修行的过程。。
钵昙花即优昙钵花,梵语Udumbara的音译。传说此花三千年一现,花开时必有佛出世。此处比喻稀有难得的机缘或佛的显现。。
万缘指世间一切因缘、事物。。
空劫佛教术语,指世界成、住、坏、空四劫中的“空劫”,即世界毁灭后归于空无的时期。比喻一切事物的最终归宿是空性。。
算海沙计算恒河沙的数量,比喻徒劳无益、无法穷尽的世俗算计。。
白骨观佛教的一种禅观方法,观想人身终将化为白骨,以破除对色身的执着和对美色的贪恋。。
修真修炼真性,此处指修习佛法,追求真如本性。。
紫河车道教内丹术术语,指修炼时体内精气神沿任督二脉循环运转的路径。此处借指佛法的修行功夫。。
无尽光指佛的智慧光明,无量无边,普照十方。常用来形容佛国净土或真如法界的境界。。
我家比喻修行者最终的归宿,即佛国净土或明心见性后的自性家园。。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但从其内容和用语判断,应出自宋元时期某位精通佛理的僧人或居士之手。这一时期,佛教中国化进程深入,禅宗与净土宗广为流传,并出现了相互融合的趋势。诗中同时运用了佛教的“白骨观”、“空劫”和道教的“紫河车”等概念,反映了当时三教思想在修行层面的交流与互鉴。其创作背景很可能是针对当时一些学佛者存在的疑惑:或执着于外相(如等待灵瑞),或纠缠于义理算计,或对修行次第与最终归宿感到迷茫。作者以诗的形式,直指人心,旨在破除这些“疑情”,引导学人向内体证,认清世间幻象,安住于修行功夫,并最终指向光明(佛智或净土)的归宿。这种以诗示法、以艺载道的方式,是佛教文学中常见的弘法手段,体现了宗教与文学的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