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霜风一夜落寒林，莽苍云烟结岁阴。
把镜渐无勋业念，爱山唯驻隐沦心。
冰花散落衡门静，黄叶飘零一径深。
世乱身穷无可奈，强将悲慨事微吟。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写景 冬景 咏物抒怀 小雪 悲壮 抒情 文人 沉郁 淡雅 雪景

译文

凛冽的寒风一夜之间吹落了寒林的树叶，苍茫的云烟凝结成岁末的阴寒。持镜自照，渐渐没有了追求功名事业的念头，只愿将这颗爱慕山水的隐居之心长久留存。冰花散落在简陋的门前，一片寂静；枯黄的树叶飘零，使得门前的小路显得格外幽深。时局动荡，自身困顿，无可奈何，只能勉强将心中的悲愤感慨寄托于低声的吟咏之中。

赏析

《小雪作》是北宋诗人张耒的一首七言律诗沉郁悲凉的基调。颔联“把镜渐无勋业念，爱山唯驻隐沦心”是全诗情感转折的关键。诗人通过“把镜”这一细节，暗示了对年华流逝与功业无成的审视与无奈，进而明确表达了放弃“勋业”、坚守“隐沦”的人生选择，展现了理想与现实冲突下的精神转向。 颈联“冰花散落衡门静，黄叶飘零一径深”则从大场景转入对隐居环境的细腻刻画。“衡门”点明居所之简朴，“静”与“深”二字，不仅写出了冬日庭院的物理状态，更烘托出一种远离尘嚣、孤寂幽深的意境，与诗人内心的落寞相契合。尾联“世乱身穷无可奈，强将悲慨事微吟”直抒胸臆，将个人“身穷”的困顿置于“世乱”的大背景之下，点明了悲慨的根源。一个“强”字，道尽了无力改变现实的苦涩与自我排解的挣扎，而“微吟”则成为他情感宣泄与精神寄托的唯一出口。 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情景交融。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在萧索的冬景描绘中，寄寓了深沉的身世之感和时代之悲，体现了张耒诗歌平易自然而又感慨深沉的艺术特色。

注释

霜风：指寒冷刺骨的风，常与秋冬时节相联系。。
莽苍：形容原野或天空广阔无边的样子，这里指云烟弥漫、天地一色的景象。。
岁阴：指岁末、冬季。阴，指秋冬阴寒之气。。
把镜：持镜自照，暗指审视自身容颜与功名。。
勋业：功勋事业，指建功立业的抱负。。
隐沦心：隐居避世的心志。隐沦，指隐居。。
衡门：横木为门，指简陋的房屋，常代指隐者居所。。
一径深：一条小路显得幽深。。
世乱身穷：时局动荡，自身困顿。穷，指处境窘迫，不得志。。
微吟：低声吟咏，指创作诗歌以抒怀。。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当时朝廷党争激烈，政局动荡。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政治立场与苏轼相近，因此在新旧党争中屡受牵连，仕途坎坷，多次被贬外放。这首诗很可能写于他贬谪或闲居期间。 “小雪”是冬季的节气，标志着天气转寒，万物收藏。诗人借此节气为题，不仅是对自然节候的描绘，更是对自身人生境遇与时代氛围的隐喻。诗中“世乱身穷”的感慨，直接指向了动荡的时局与个人失意的双重困境。在理想抱负（“勋业念”）无法实现的现实面前，诗人只能将情感寄托于山水自然与诗歌创作（“隐沦心”、“事微吟”），这既是古代士人在逆境中常见的精神出路，也反映了北宋中后期一部分文人士大夫在政治高压下的普遍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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