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但可摧颓悲失旦，不应风雨误司晨。
书生久已垂华发，岂是当年起舞人。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咏怀 咏怀言志 夜色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激昂

译文

雄鸡或许可以因衰老颓唐，为自己错过报晓而悲哀；却不该因为风雨交加，就耽误了司晨报晓的天职。我这个书生啊，头发早已变得花白，哪里还是当年那个闻鸡起舞、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呢？

赏析

《闻荒鸡》是南宋爱国诗人陆游晚年的一首感怀言志之作。全诗以“闻荒鸡”起兴，通过巧妙的双关寓意和今昔对比，抒发了诗人壮志未酬、岁月蹉跎的深沉感慨，以及老而弥坚、壮心不已的执着精神。 首二句“但可摧颓悲失旦，不应风雨误司晨”，表面是议论雄鸡的职责，实则托物言志，以鸡喻人。诗人认为，人可以因衰老力衰（摧颓）而悲叹，但绝不应因环境险恶（风雨）而放弃自己的责任与使命。这既是自勉，也是对当时在风雨飘摇的国势中苟且偷安者的委婉批判。 后二句“书生久已垂华发，岂是当年起舞人”，笔锋转向自身，情感更为复杂深沉。诗人直言自己年华老去（垂华发），似乎否定了自己仍是“起舞人”。这里的“岂是”，表面是自嘲与无奈，实则暗含着强烈的不甘与反诘。结合陆游一生“位卑未敢忘忧国”的执着，以及晚年仍“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的豪情，可知这并非真正的消沉，而是在岁月无情与壮志难伸的矛盾中，迸发出的悲怆与倔强。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闻鸡起舞），在短短的二十八字中，将个人命运与家国情怀紧密交织，展现了陆游诗歌沉郁顿挫、情感炽烈的典型风格，是一首感人至深的暮年壮歌。

注释

荒鸡：指在半夜三更以前不合常规啼叫的鸡。古人认为荒鸡鸣叫是战乱或不祥之兆，但也常被志士用以自励。。
摧颓：蹉跎失意，衰老颓唐的样子。。
悲失旦：为错过了报晓（失职）而感到悲哀。旦，天明，报晓。。
司晨：指雄鸡报晓的职责。司，掌管。。
书生：诗人自指。。
垂华发：头发已经花白。华发，花白的头发。。
起舞人：用东晋名将祖逖“闻鸡起舞”的典故。《晋书·祖逖传》记载，祖逖与刘琨立志报国，半夜听到荒鸡啼叫，便起身舞剑习武。后以此比喻志士奋发自励，及时有为。。

背景

此诗创作于陆游的晚年，具体年份难以确考，大致在宋光宗绍熙年间（1190-1194）或之后。此时，南宋朝廷偏安一隅已六十余年，北伐恢复中原的希望日益渺茫。陆游一生力主抗金，却屡遭主和派排挤打击，仕途坎坷，长期闲居山阴故乡。 诗人步入暮年，眼见自己头发花白，而收复失地的理想依旧遥不可及，内心的焦灼、悲愤与不甘交织在一起。某夜听到“荒鸡”啼叫，这一富有象征意味的意象，瞬间触动了他敏感的心弦。荒鸡鸣叫，本可激励志士奋发（如祖逖），但此刻听在垂老诗人耳中，却更多地勾起了岁月空逝、功业无成的慨叹。然而，陆游终究不是真正的消沉者，即便在自叹“岂是当年起舞人”的伤感中，也蕴含着对责任（司晨）的坚守和对风雨（时局艰难）的不屈。这首诗正是他晚年复杂心境的真实写照，在个人生命的黄昏与国家命运的阴霾双重背景下，唱出了一曲悲壮的生命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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