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齐国馈时堪出走，东山携处未生憎。
道人莫谓全无念，行乐须知此日曾。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含蓄 岭南 抒情 文人 旷达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译文

面对齐国馈赠女乐那样的诱惑，孔子选择出走；谢安在东山携妓游赏，也未曾招致憎恶。有道之人莫要声称自己全无俗念，须知享受行乐的时光，我也曾有过。

赏析

这首诗是陈献章《再次前韵六首》组诗中的第三首，集中体现了其哲学思想与生活态度。诗中连用两典，形成鲜明对比与深层意蕴。首句“齐国馈时堪出走”引用孔子典故，展现了儒家坚守道义、不为外物所动的入世精神；次句“东山携处未生憎”则化用谢安故事，肯定了魏晋名士率性自然、享受生活的隐逸风流。这两个看似矛盾的典故被诗人并置，实则揭示了他所追求的“出处一致”的境界——无论是积极入世还是潇洒出世，都应本于内心的真诚与自然。后两句笔锋一转，直抒胸臆：“道人莫谓全无念，行乐须知此日曾。”诗人以“道人”自称，却坦诚自己并非断绝一切俗念的枯槁之人，反而承认并珍视曾经有过的“行乐”体验。这体现了陈献章“自然为宗”的哲学核心，即反对刻意压抑人性，主张在日用常行中体认天理，让心灵保持活泼泼的生机。全诗语言凝练，用典精当，在短短四句中完成了从历史典故到个人心迹的转换，将深刻的理学思辨与真切的生命体验融为一体，展现了明代心学一派“学贵自得”、“鸢飞鱼跃”的精神风貌。

注释

齐国馈时：典出《论语·微子》。齐国送给鲁国一批歌女舞女，孔子认为这会败坏朝政，于是辞官离开鲁国。此处借指面对诱惑或政治腐败时选择离开。。
东山携处：典出东晋谢安。谢安早年隐居会稽东山，常携妓游赏山水。后用以指代名士的隐逸风流生活。。
道人：此处指有道之人、修行者，也指诗人自己。。
全无念：完全没有世俗的念头。。
行乐：享受生活的乐趣。。
此日曾：曾经有过这样的日子。。

背景

陈献章（1428-1500），字公甫，号石斋，世称白沙先生，广东新会人，明代著名思想家、教育家、诗人，是江门学派的创始人，其学说上承陆九渊，下启王阳明，在宋明理学向心学转变的过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他一生大部分时间在家乡讲学，追求“静中养出端倪”的修养方法，强调自得与自然。这首诗创作于其晚年，是其和韵组诗中的一首。明代中期，程朱理学日趋僵化，陈献章力图打破束缚，寻求心灵的解放与自在。诗中引用孔子与谢安的典故，正是他对自己一生出处行藏的反思与总结。他既钦佩孔子坚守道义的担当，也向往谢安寄情山水的洒脱，最终融合二者，形成了自己“以自然为宗”、“不离日用常行内”的独特人生哲学。此诗可视为其哲学思想的一种诗意表达，在理学家诗中别具一种活泼与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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