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小雅废兮，东山不作。
哀我人斯，皇心不乐。
烝哉斯人，胡然而天兮，王师于铄。
中原 乐府 人生感慨 含蓄 咏史怀古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说理

译文

《小雅》的雅乐已经衰废，《东山》那样的诗篇也不再有人创作。哀叹我们这些人啊，君王的心中也充满了不乐。这些众多的臣民，为何如此崇高如天？帝王的军队是多么辉煌盛大！

赏析

这首《古乐府·燕歌行》是一首典型的拟古乐府诗，借古题以抒今情，充满了对礼乐传统衰微的深沉感慨和对盛世军威的复杂咏叹。诗歌开篇即以“小雅废兮，东山不作”起兴，用典精当，将《诗经》中代表雅正礼乐的《小雅》和反映征戍生活的《东山》并举，暗示了当下礼乐文化与征伐诗篇的双重失落，奠定了全诗哀而不伤、思古忧今的基调。 “哀我人斯，皇心不乐”两句，将个人（或群体）的哀叹与君王的忧心联系起来，体现了君臣同忧的古典政治理想，也暗示了时代困境的普遍性。后三句“烝哉斯人，胡然而天兮，王师于铄”则笔锋一转，情感由低沉转向昂扬。诗人以赞叹的口吻描绘了臣民的崇高和军队的盛威，形成了一种张力结构：一方面是文化传统的失落（“废”、“不作”），另一方面是现实力量的强盛（“烝哉”、“于铄”）。这种对比引发了深层的思考：强大的武力能否弥补礼乐文明的缺失？盛世的光辉之下是否隐藏着文化的隐忧？ 全诗语言古朴凝练，四言句式与《诗经》一脉相承，间以“兮”字调节节奏，保留了乐府诗的歌唱韵味。在艺术手法上，它巧妙运用了比兴寄托，通过对《诗经》典故的援引和对“王师”的礼赞，委婉地表达了对时代精神的审视与期待，体现了乐府诗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传统。

注释

小雅：《诗经》的一部分，多为西周贵族宴饮或朝会时的乐歌，后常代指雅正、合乎礼乐规范的诗歌。。
废：衰败，废弃。。
东山：《诗经·豳风》篇名，内容为周公东征归来的情景，后常代指征戍或凯旋。。
不作：不再创作，意指相关的诗歌传统中断。。
哀我人斯：哀叹我们这些人啊。斯，语气词。。
皇心：君王之心。。
烝哉：众多啊，美盛啊。烝，众多。。
胡然而天兮：为何如此崇高如天啊。胡然，为何如此。天，形容崇高、伟大。。
王师：帝王的军队，天子的军队。。
于铄：多么辉煌，多么盛大。于，叹词。铄，光辉美盛的样子。。

背景

《燕歌行》本是乐府旧题，属《相和歌辞·平调曲》，最初多写征戍离别、思妇怀人之情。这首题为“古乐府”的《燕歌行》，其具体创作年代和作者已不可考，但从其内容和风格推断，很可能出自汉末至魏晋时期的文人之手，是对古题的一种拟作与再创造。 其创作背景与汉末魏晋的社会动荡密切相关。这一时期，军阀混战，礼崩乐坏，传统的儒家礼乐制度遭到严重破坏，即诗中所谓“小雅废兮”。同时，频繁的战争又使得军事力量成为各方争夺天下的关键，强大的“王师”既是现实的写照，也可能是一种对统一与秩序的期盼。诗人身处这样的时代，既感受到文化传统断裂的悲哀（“哀我人斯”），又目睹或听闻着军事力量的强盛（“王师于铄”），内心充满矛盾。此诗正是在这种文化焦虑与现实关切交织的背景下产生的。它不再局限于原题思妇闺怨的范畴，而是将视野扩大到对时代精神、礼乐与武功关系的宏观思考，赋予了旧题新的内涵，反映了当时文人面对乱世时复杂的心境与深沉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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