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云可有无水，风能奔走沙。
蟠深鸣老䖦，飞倦落长鸦。
地有湘头尾，山无楚正斜。
人间与天上，何处碍浮槎。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游仙隐逸 游子 湖海 荆楚 豪放 豪放派 雄浑 风沙 飞鸟 黄昏

译文

云彩仿佛能时隐时现于水中，大风卷起沙尘在湖岸奔走。深藏的老蛙在幽深处鸣叫，飞倦了的乌鸦落在长长的枝头。大地包容了湘江的源头与尽头，楚地的山峦姿态万千无所谓正斜。人间与天上的界限，又有什么能阻碍我乘着木筏自由穿行呢？

赏析

张孝祥的《过洞庭》是一首描绘洞庭湖壮阔景象并抒发豪迈情怀的五言律诗。首联“云可有无水，风能奔走沙”以宏大的笔触开篇，通过“云水交融”与“风沙奔走”两个极具动感的画面，瞬间勾勒出洞庭湖水天一色、气象万千的雄浑境界。颔联“蟠深鸣老䖦，飞倦落长鸦”则转入细节描写，以“老䖦”的幽鸣和“长鸦”的倦落，为壮阔的湖景增添了几分苍茫与野趣，动静结合，相得益彰。 颈联“地有湘头尾，山无楚正斜”由景及理，视野进一步扩大。诗人不再局限于眼前之景，而是将湘江的全流域与楚地的连绵群山纳入笔端。“有头尾”与“无正斜”的对比，既是对地理特征的精准概括，更蕴含了深刻的哲学思辨——自然万物自有其运行规律与存在姿态，不拘一格，自由奔放。这为尾联的抒情做好了铺垫。 尾联“人间与天上，何处碍浮槎”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借用“浮槎”遨游天河的古老传说，将眼前的洞庭湖与浩瀚的宇宙相连，发出了冲破一切束缚、追求精神绝对自由的豪迈宣言。这种“天人合一”、物我两忘的境界，正是张孝祥作为豪放派词人的典型气质在诗歌中的体现。整首诗意境开阔，想象奇崛，语言刚健，在写景中寄寓了诗人超脱尘世、向往无限的精神追求，展现了南宋初期士人虽身处时艰却依然保有的浪漫主义情怀与磅礴气概。

注释

过洞庭：经过洞庭湖。洞庭湖位于今湖南北部，长江南岸，是中国第二大淡水湖。。
云可有无水：云彩仿佛可以时有时无地倒映在水中。形容水天一色，云水交融的壮阔景象。。
风能奔走沙：大风能够卷起沙尘奔走。描绘湖岸风沙弥漫的动态场景。。
蟠深鸣老䖦：蟠，盘曲、深藏。䖦（kū），一种水鸟或昆虫，此处可能指深藏于湖泽中的老蛙或水鸟在鸣叫。。
飞倦落长鸦：飞得疲倦了的乌鸦落在长长的（可能是湖边的）树枝或滩涂上。。
地有湘头尾：大地有湘江的头和尾。湘江发源于广西，流经湖南，注入洞庭湖，故言洞庭湖地界包含了湘江的源头和入湖口。。
山无楚正斜：楚地的山峦没有绝对的正与斜。形容群山连绵，姿态各异，也暗含楚地山川的奇崛不羁。。
人间与天上：指现实世界与神话传说中的仙境。。
何处碍浮槎：碍，阻碍。浮槎（chá），传说中来往于海上和天河之间的木筏。此句意为：人间与天上之间，有什么地方能阻碍我乘槎遨游呢？。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初期，具体年份不详，应是张孝祥途经洞庭湖时所作。张孝祥（1132-1170），字安国，号于湖居士，是南宋著名的爱国词人，与张元干并称词坛“二张”，是上承苏轼、下启辛弃疾的豪放派重要代表人物。他力主抗金，仕途因政治主张而屡有起伏。 洞庭湖作为楚地的象征和交通要道，自古便是文人墨客抒发情怀的重要载体。屈原行吟泽畔，杜甫漂泊孤舟，都在此留下了不朽诗篇。张孝祥经过此地时，南宋朝廷刚刚经历靖康之变南渡不久，北方国土沦丧，朝廷内部和战之争激烈。诗人面对浩渺的洞庭湖水，很自然地将个人对自由境界的向往，与对家国前途的深沉感慨融为一体。诗中“人间与天上，何处碍浮槎”的叩问，既是对个人精神翱翔的渴望，也可能隐含着对突破现实困境、实现政治理想的某种期待。这首诗体现了在时代巨变下，一位有抱负的士人试图在壮丽山河中寻找精神慰藉与力量源泉的典型心态。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