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客亭杨柳叶初残，歌咽秋空惨别颜。
吟爱好峰归越路，醉冲寒雨出秦关。
烟萝庭户重栖倚，渔浦人家旧往还。
纵使功名无分得，免教心在怨尤间。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关中 凄美 叙事 山峰 抒情 文人 旷达 晚唐唯美 村庄 江南 沉郁 游仙隐逸 游子 田野 秋景 送别离愁 隐士 雨景 黄昏

译文

驿亭旁的杨柳树叶刚刚开始凋残，秋空中送别的歌声呜咽，让离别的容颜更显凄惨。我将一路吟咏着喜爱的山峰，踏上归返越地的道路；带着醉意，冒着寒冷的秋雨，走出秦地的关隘。那云雾藤萝掩映的庭院，我将重新倚靠居住；渔村的人家，是我旧日往来的伙伴。即使功名利禄终究与我无缘，也免得让这颗心长久地处在怨恨与责怪之间。

赏析

刘沧的这首七言律诗，是其晚年告别长安、归隐故乡的留别之作，情感真挚复杂，艺术手法娴熟。全诗以情景交融开篇，通过“客亭杨柳”、“秋空歌咽”等意象，渲染出深秋送别的萧瑟与悲凉，奠定了全诗沉郁苍凉的基调。颔联“吟爱好峰归越路，醉冲寒雨出秦关”是诗眼所在，对仗工整，意境开阔。“吟爱”与“醉冲”形成鲜明对比，前者是对未来隐逸生活的向往与主动选择，后者则是对当下现实（仕途失意、离别苦楚）的被动承受与借酒消解，生动刻画出诗人矛盾复杂的内心世界。颈联笔锋一转，以“烟萝庭户”、“渔浦人家”的宁静画面，勾勒出归隐生活的美好图景，与秦中的喧嚣官场形成强烈反差，表达了诗人对超脱尘世、回归自然的渴望。尾联直抒胸臆，“纵使功名无分得”是历经沧桑后的清醒认知与无奈自嘲，“免教心在怨尤间”则是自我宽慰与人生抉择，体现了诗人最终选择精神自适、远离是非的豁达态度。整首诗结构严谨，从眼前别景写到途中心境，再遥想归隐生活，最后落于人生感慨，情感脉络清晰。语言凝练含蓄，用“寒雨”、“烟萝”等意象营造出独特的晚唐诗歌意境，既有对个人命运的深切感喟，也折射出晚唐士人在时代没落背景下的普遍心态，是刘沧沉郁顿挫诗风的代表作之一。

注释

归越东旧隐：返回越地（今浙江一带）东部的旧日隐居之处。。
秦中：指关中地区，今陕西中部一带，唐代都城长安所在地。。
客亭：驿亭，古代送别之处。。
歌咽：歌声呜咽，形容送别歌声悲切。。
惨别颜：使离别的容颜显得凄惨。。
吟爱好峰：吟咏、喜爱沿途的山峰。。
醉冲寒雨：带着醉意冒着寒冷的秋雨。。
秦关：指函谷关等关中地区的关隘，象征离开秦地。。
烟萝庭户：云雾缭绕、藤萝掩映的庭院门户，指隐居之所的幽静环境。。
重栖倚：重新居住、依靠，意指回归旧隐生活。。
渔浦人家：渔村的人家，指隐居地淳朴的邻里。。
旧往还：旧日的交往。。
纵使：即使。。
无分得：没有缘分得到。。
免教：免得让。。
怨尤：怨恨和责怪。。

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宣宗大中华间，作者刘沧晚年。刘沧一生屡试不第，直至大中八年（854年）方才进士及第，此时已年近花甲。及第后，他可能只担任过华原县尉、龙门县令等卑微官职，仕途并不得意。在经历了长期的科场困顿与短暂的宦海浮沉后，诗人深感抱负难伸，对官场心生厌倦，最终决定离开都城长安（秦中），返回故乡越地（今浙江绍兴一带）的旧日隐居处。这首诗便是他离开长安时，留给当地知己好友的告别之作。创作背景紧密关联晚唐时代的衰微气象与士人普遍的失落心态。当时唐王朝国势日颓，党争激烈，政治环境恶化，许多有识之士对朝廷感到失望，归隐山林成为普遍选择。刘沧的归隐，既是个人仕途失意的结果，也带有鲜明的时代印记。诗中“秦关”与“越路”的空间转换，象征着他从政治中心向个人精神家园的回归，其情感交织着对功名未就的遗憾、对友人的不舍，以及对解脱与安宁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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