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白日不暂住,催春去忽赊。
频须倾绿蚁,未忍扫残花。
渐恐凋双鬓,堪惊远别家。
歌台重一望,烟柳数行斜。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婉约 抒情 文人 春景 晚唐唯美 楼台 江南 沉郁 游子 花草 送别离愁 黄昏

译文

时光如白日飞驰,一刻也不肯停留,催促着春天匆匆离去,忽然间便觉得它遥远难追。只能频频斟满杯中的绿蚁美酒,借酒消愁,更不忍心去清扫那满地的残花落瓣。渐渐害怕镜中双鬓会如花般凋零斑白,更足以惊心的是自己还漂泊在远离家乡的地方。登上歌台再次极目远望,只见暮霭中,数行柳树的枝条正无力地斜垂着。

赏析

《和人惜春》是一首情感深婉的伤春怀远之作,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与深沉的心理刻画,将惜春之情与人生感慨、羁旅之愁巧妙融合。诗的首联以“白日不暂住”起笔,直指光阴流逝的无情,一个“催”字与“忽赊”的矛盾感受,精准捕捉了春去匆匆又令人怅然若失的复杂心绪。颔联“频须倾绿蚁,未忍扫残花”是行为与心理的生动写照:频频饮酒是试图麻醉对时光流逝的敏感,不忍扫花则是怜惜美好事物消逝的深情,一“倾”一“扫”,动作对比中见出无可奈何的挽留之意。颈联由外物转向自身,从“残花”联想到“凋双鬓”,从春去联想到“远别家”,将自然节序的变迁与生命衰老空间阻隔的悲感交织一体,情感层次陡然加深。尾联以景结情,“歌台重一望”的“重”字,暗示了不止一次的眺望与失望,而“烟柳数行斜”的朦胧暮色与斜垂柳姿,既是晚春实景,更是诗人迷惘愁绪精神萎顿的外化,意境苍茫,余韵悠长。全诗语言凝练,意象典型(白日、残花、绿蚁、烟柳),情感推进自然,由惜春而伤己,由伤己而怀乡,层层递进,充分体现了晚唐诗歌内敛深婉感伤细腻的艺术特色。

注释

和人与人唱和,即依照他人诗作的题材或韵律作诗相答。。
白日不暂住时光(太阳)一刻也不停留。白日,指时光、光阴。。
忽赊忽然变得遥远、迟缓。赊,本义为遥远、迟缓,此处形容春天离去得突然而又显得漫长。。
频须倾绿蚁频频需要斟满美酒。倾,倒出。绿蚁,新酿米酒未过滤时,表面浮起的绿色泡沫,后泛指美酒。。
未忍扫残花不忍心清扫凋落的花瓣。残花,凋零的花朵,是春逝的象征。。
渐恐凋双鬓渐渐害怕自己的双鬓变得斑白。凋,凋零,此处指头发变白。。
堪惊远别家足以惊心的是远离家乡。堪,足以,能够。。
歌台供歌舞表演的楼台,常与繁华、享乐相关,此处或指登高望远之处。。
烟柳数行斜远处成行的柳树笼罩在如烟的暮色中,枝条斜垂。烟柳,暮霭中的柳树,是晚春或暮色的典型意象。。

背景

此诗题为《和人惜春》,当为唱和应答之作,具体唱和对象及创作时间已不可考。从诗风及内容推断,可能创作于晚唐时期。晚唐社会动荡,国势衰微,文人普遍怀有浓厚的末世情怀人生幻灭感,对时光流逝、美好事物难以久驻格外敏感,“惜春”成为常见的诗歌主题,往往寄托着对盛世不再、人生易老的深沉喟叹。同时,唐代科举取士官员流转制度使得文人长期离乡宦游成为一种普遍人生经历,因此羁旅乡愁也成为诗歌的重要内涵。本诗将惜春与叹老、思乡相结合,正是这一时代文人典型心境的缩影。诗中“歌台”意象,或暗示作者身处繁华消歇之地,登台远望,更易触发今昔对比身世飘零之感。此诗可能流传于文人交游圈中,后被收录于各类唐诗总集或选本,具体文献来源待考,属于传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