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西山白虎正猖狂，东海青龙不可当。
两兽捉来令死斗，鍊成一块紫金霜。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僧道 含蓄 咏物 文人 游仙隐逸 玄妙 说理

译文

西山的白虎（元精）正躁动刚猛，东海的青龙（元神）也飞扬难挡。将这两头神兽捉来，令它们殊死搏斗、交融合一，最终便能炼就那一块光华内蕴的紫金霜（金丹）。

赏析

此诗出自北宋著名道教内丹学家张伯端的《悟真篇》，是其六十四首绝句中的第十九首，以鲜明的意象和隐喻，阐述了内丹修炼中“龙虎交媾”的核心原理。全诗采用象征手法，将抽象复杂的修炼过程具象化。首二句“西山白虎正猖狂，东海青龙不可当”，点明修炼之初体内阴阳二气（元神、元精）处于分离、对立且未经驯化的原始状态。“猖狂”与“不可当”生动描绘了生命能量未经调和时的躁动与散逸。后二句“两兽捉来令死斗，鍊成一块紫金霜”，则揭示了修炼的关键：并非消灭或压制任何一方，而是通过意念（真意）的“黄婆”作用，促使阴阳二气激烈交媾（死斗），在动态平衡中实现质的飞跃，最终凝结成超越阴阳的“金丹”（紫金霜）。此过程体现了内丹学“取坎填离”、“性命双修”的根本思想。整首诗语言凝练，比喻奇崛，将深奥的丹道理论转化为一幅充满动感的画面，是理解《悟真篇》及宋代以后道教内丹学思想的经典篇章，具有极高的宗教哲学与文学价值。

注释

西山白虎：道教内丹术语，象征人体内的“金精”或“元精”，属阴中之阳，对应肺金之气，方位属西。。
东海青龙：道教内丹术语，象征人体内的“木液”或“元神”，属阳中之阴，对应肝木之气，方位属东。。
猖狂：形容白虎（金精）未经调和时，其性刚烈、躁动不安的状态。。
不可当：形容青龙（木液）未经调和时，其性飞扬、难以驾驭的状态。。
两兽：指青龙与白虎，代指元神与元精，或坎离二卦、水火二气。。
死斗：内丹修炼中的关键步骤，指通过意念引导，使体内阴阳二气（青龙白虎）相互交媾、激烈作用。。
鍊成：即“炼成”，指通过内丹修炼的火候功夫进行凝炼。。
紫金霜：内丹修炼的最高产物，又称“金丹”、“大药”，是元神与元精、性与命高度统一后凝结成的生命精华，象征长生不老的根基。。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神宗时期，作者张伯端晚年。张伯端（公元983年—1082年），字平叔，号紫阳真人，是道教南宗（又称紫阳派）的开山祖师。他早年习儒，后转学道法，晚年于成都遇异人（一说为刘海蟾）授以金丹火候之诀，遂著成《悟真篇》。《悟真篇》是继东汉魏伯阳《周易参同契》之后最重要的内丹学著作，标志着道教修炼术从外丹黄白术向内丹心性学的历史性转折。其《绝句六十四首》系统阐述了内丹修炼的原理、方法及次第，融汇了儒释道三教思想，尤其深受禅宗心性论影响。本诗（其十九）所处的时代，正是宋代文化思想大融合、理学兴起、道教内部改革深化的时期。张伯端将《周易》卦象、中医脏腑理论与佛教禅观相结合，构建了体系严密的內丹学说，对后世道教乃至中国哲学产生了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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