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未鍊还丹须急鍊，鍊了还须知止足。
若也持盈未已心，不免一朝遭殆辱。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僧道 劝诫 劝诫 含蓄 文人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译文

尚未炼成还丹就应当抓紧修炼，但炼成之后还必须懂得知止知足。如果功成之后仍怀着一颗贪求不止的心，那么难免有一天会遭遇危险与羞辱。

赏析

这首绝句出自北宋著名道教思想家、内丹学说奠基人张伯端的《悟真篇》，是其阐述内丹修炼思想与人生哲理的重要篇章。全诗以炼丹术为喻，深入浅出地阐明了修炼过程中“进取”与“知止”的辩证关系。前两句“未鍊还丹须急鍊，鍊了还须知止足”，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修炼逻辑链：在目标未达成时，需有精进勇猛之心，不可懈怠；一旦功成，则需立刻转入持盈守成的心态，懂得适可而止。这体现了道家“反者道之动”的智慧，事物发展到顶点就会向反面转化。后两句“若也持盈未已心，不免一朝遭殆辱”，则是对违背此规律的严厉警告，指出若在盈满之时仍贪得无厌、不知收敛，必将招致祸患。此诗虽为论道之作，但其蕴含的哲理具有普世价值，超越了单纯的宗教修炼，指向了更为广泛的人生处世智慧。在艺术上，诗歌语言质朴如道家箴言，逻辑严密，说理透彻，通过“须急鍊”与“须知止”的鲜明对比，以及“未已心”与“遭殆辱”的因果设定，强化了劝诫与警示的效果，展现了张伯端将深奥的内丹理论转化为通俗诗语的卓越能力。

注释

还丹：道教炼丹术语，指将丹砂烧炼成水银，积久又还成丹砂，被认为是能使人长生不老的仙丹。此处也常被内丹家借喻为修炼内丹（精气神）所成的金丹。。
鍊：同“炼”，指修炼、烧炼。。
止足：知止知足，懂得适可而止，满足于所得。源自《老子》“知足不辱，知止不殆”。。
持盈：持守盈满的状态，比喻在功成名就或修炼有成时，仍要保持谨慎，防止过满而倾覆。语出《老子》“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未已心：不知停止、永不满足的心。。
殆辱：危险和耻辱。“殆”指危险，“辱”指羞辱、失败。。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神宗时期，是张伯端晚年代表作《悟真篇》中的一首。《悟真篇》是道教内丹学的里程碑式著作，系统阐述了“性命双修”的内丹理论，与《周易参同契》并称“丹经之王”。张伯端早年曾为府吏，因触犯“火烧文书律”被遣戍，后遇真人点化，潜心修道。其创作《悟真篇》的背景，一方面是总结自身修道体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驳斥当时流行的外丹烧炼（服用金石丹药）的弊端，引导修道者转向内在的精气神修炼（内丹）。诗中强调的“知止足”，不仅是对炼丹火候的把握，更是对修道者心性的要求，反映了宋代道教由外丹转向内丹、由方术转向心性修养的历史性转折。同时，北宋社会相对稳定，文化思想活跃，儒释道三教融合趋势明显，张伯端的学说也吸收了儒家“中庸”、佛教“禅定”的思想，形成了独特的三教合一的内丹体系，此诗中的“止足”观便是这一融合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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