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仲和之泉南其子官所》宋·李处权
一首深情酬赠之作,勾勒清贫达士形象,寄寓对天伦之乐的欣慰与离别感伤
原文
吾宗达士人所嗤,官居自视如鸡栖。
十年借屋作僧梦,鱼鼓声中长抱饥。
撑肠但有黄卷语,垒磈尽扫胸中奇。
一朝起就綵衣养,喜气已觉生须眉。
阿龙官清酷似父,五斗未足供朝糜。
芝兰正喜在阶砌,诗礼自可娱庭闱。
愿言早试餐玉法,富贵似与长年期。
我今衰白心更老,结习尚馀伤别离。
薰风南浦欲分手,菡萏未折凌波姿。
径须痛饮破愁本,酒盏旋折长荷丝。
十年借屋作僧梦,鱼鼓声中长抱饥。
撑肠但有黄卷语,垒磈尽扫胸中奇。
一朝起就綵衣养,喜气已觉生须眉。
阿龙官清酷似父,五斗未足供朝糜。
芝兰正喜在阶砌,诗礼自可娱庭闱。
愿言早试餐玉法,富贵似与长年期。
我今衰白心更老,结习尚馀伤别离。
薰风南浦欲分手,菡萏未折凌波姿。
径须痛饮破愁本,酒盏旋折长荷丝。
译文
我这位同宗的通达之士常被人讥笑,看待自己的官位如同简陋的鸡窝。十年间借屋而居,过着僧侣般的清梦,在木鱼鼓声中常常忍受饥饿。满腹只有经书学问,胸中郁结的奇才豪气都已扫平。一朝起身去享受儿子彩衣娱亲的奉养,欢喜之气仿佛已从须眉间生出。你的儿子阿龙为官清廉酷似其父,微薄的俸禄甚至不够供给早饭的粥米。但芝兰般的优秀子弟正可喜地环绕在阶前,诗书礼乐自可让家庭充满欢乐。愿你早日尝试养生延年之法,富贵似乎能与长寿之期相伴。我如今衰老白发,心境更加苍老,旧日的习性尚存,仍会为离别而感伤。和暖的南风吹拂着南浦,我们即将分手,荷花还未绽放它那亭亭玉立的姿态。只管痛饮美酒来破除忧愁的根源,酒杯中随即折取长长的荷茎(助兴)。
赏析
这首诗是宋代诗人李处权为送别同宗友人李仲和前往儿子任职的泉州(泉南)而作。全诗以深挚的情感和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一位清贫自守、安贫乐道的士人形象,并表达了对其晚年得享天伦之乐的欣慰,以及送别时复杂的心绪。
艺术上,诗歌运用了多重对比手法。开篇“官居自视如鸡栖”与“十年借屋作僧梦”,以极致的比喻和意象,凸显了李仲和仕途的清寒与生活的简朴,与世俗对“达士”的“嗤笑”形成反差,实则是对其高洁品格的褒扬。“撑肠但有黄卷语,垒磈尽扫胸中奇”两句,则将其物质上的匮乏与精神上的富足形成鲜明对照,展现了传统士人“安贫乐道”的精神内核。
诗中巧妙化用典故,如“綵衣养”暗用老莱子娱亲的孝道故事,“五斗”关联陶渊明的气节,“芝兰”比喻优秀子弟,既含蓄典雅,又丰富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后半部分转入送别主题,“薰风南浦”、“菡萏未折”等景物描写,既点明时令(夏季),又渲染了依依惜别的氛围。末句“径须痛饮破愁本,酒盏旋折长荷丝”,以豪放洒脱之语作结,试图以酒消愁,却更反衬出离别之情的深重与无奈,体现了宋诗理趣与情韵结合的特点。整首诗情感真挚,层次分明,在酬赠诗中别具一格。
注释
吾宗达士:我同宗族中的通达之士,指李仲和。。
鸡栖:鸡窝,比喻官舍简陋或官职卑微。。
鱼鼓:木鱼和鼓,僧侣诵经时敲击的法器,代指清苦的僧侣生活。。
撑肠:填满肠胃,此处指满腹。。
黄卷:指书籍,古时用黄檗染纸以防蠹,故称。。
垒磈:堆积的块垒,比喻胸中的不平之气或郁结的才情。。
綵衣养:用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指儿子孝顺奉养父母。。
阿龙:指李仲和的儿子,即诗题中“其子”。。
五斗:微薄的俸禄,化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
朝糜:早饭的粥,指基本生活所需。。
芝兰:香草,比喻优秀子弟。。
餐玉法:服食玉屑以求长生的方法,此处借指养生延年。。
薰风:和暖的南风。。
南浦:南面的水边,古诗文中常指送别之地。。
菡萏:荷花的别称。。
凌波:形容女子步履轻盈,语出曹植《洛神赋》,此处形容荷花亭亭玉立的风姿。。
径须:直须,只管。。
愁本:忧愁的根源。。
旋折:随即折取。。
长荷丝:长长的荷茎,此处可能指以荷茎为吸管饮酒,或泛指酒杯。。
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代,具体年份不详。作者李处权,字巽伯,号崧庵惰夫,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他身处两宋之际的动荡时代,仕途并不得意,其诗作多反映个人生活与情感。从诗题“送李仲和之泉南其子官所”可知,这是一首送别诗,对象是同宗友人李仲和,他将前往儿子任职的福建泉州(古称泉南)安度晚年。
宋代士大夫阶层重视家族伦理与天伦之乐,“綵衣养”是理想的晚年生活图景。诗中描绘的李仲和,官位卑微,生活清苦(“官居自视如鸡栖”、“十年借屋”),却安于读书,胸襟豁达(“垒磈尽扫”),这正是许多中下层官吏的真实写照。其子“官清酷似父”,虽俸禄微薄,但品格高洁,且有“芝兰”在侧,诗礼传家,这使老友的晚年有了可靠的依托和精神的慰藉,故而诗人虽伤别离,亦为其感到欣慰。
诗歌的创作背景也反映了宋代文人交游与酬唱赠答的风气。在送别之际,诗人既表达对友人境遇的理解与称许,也流露出自身“衰白心更老”的迟暮之感与对友情的珍视,情感复杂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