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萧条古兰若,春日等閒斜。
唧唧初闻燕,匆匆又过花。
旧游都似梦,到处即为家。
把酒听莺处,羁怀感岁华。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岭南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晨光 淡雅 游仙隐逸 隐士

译文

在这萧条寂静的古寺旁,春日的光阴就这样寻常地、不经意地倾斜流逝。耳边刚响起燕子唧唧的初鸣,转眼间繁花又已匆匆开过。往昔的游历都恍然如梦,如今走到哪里,哪里便是我的家。我端起酒杯,在黄莺啼鸣之处,那客居的愁怀不禁为这流逝的年华而深深触动。

赏析

《今早将饮酒闻莺有感》是明代心学大家、诗人陈献章的一首感怀之作。全诗以春日闻莺饮酒为切入点,通过一系列意象对比时空转换,深刻表达了诗人对人生漂泊、时光易逝的复杂感慨。 首联“萧条古兰若,春日等閒斜”,以“萧条”与“春日”形成鲜明对照,奠定了全诗寂寥感伤的基调。古寺的幽静与春光的明媚本应相得益彰,但一个“等閒”(寻常)却透露出诗人对美好时光悄然流逝的无奈与漠然,体现了其静观自得的哲学心境。 颔联“唧唧初闻燕,匆匆又过花”,运用听觉与视觉的交织,捕捉春日最富生机的两个瞬间——燕来与花开,却又以“初闻”、“又过”强调其短暂,将时光流逝的迅疾感刻画得淋漓尽致。这不仅是自然节序的写照,更是人生盛年易逝的隐喻。 颈联“旧游都似梦,到处即为家”,由景入情,直抒胸臆。过往经历如梦似幻,凸显了人生的虚幻感;而“到处即为家”则是一种随遇而安的旷达,也暗含了身不由己的漂泊之叹。这两句充分体现了陈献章融合了儒家修养道家超脱的思想境界。 尾联“把酒听莺处,羁怀感岁华”,点明题旨,将饮酒、闻莺、感怀三者融为一体。酒是排遣之物,莺鸣是触发之机,最终都归结于对“岁华”的深沉感慨。“羁怀”一词,道出了即便心境超然,仍难完全摆脱的人世情怀。 整首诗语言质朴清新,意境深远,在看似平淡的景物描写中,蕴含着对生命、时间与归宿的哲学思考,展现了陈献章作为岭南诗派开创者之一的艺术风貌与思想深度。

注释

兰若梵语“阿兰若”的简称,意为寂静处,指寺院或幽静的居所。。
等閒寻常,随便,不经意。此处形容春光在寂寥中悄然流逝。。
唧唧:形容鸟鸣声,此处指燕子初来的叫声。。
匆匆又过花:形容春光短暂,花开花落转瞬即逝。。
旧游往日的交游或经历。。
到处即为家:随遇而安,以四海为家。。
羁怀客居他乡的愁思情怀。。
岁华时光,年华。。

背景

陈献章(1428—1500),字公甫,号石斋,世称白沙先生,广东新会人,是明代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诗人,江门学派的创始人。他继承陆九渊的心学思想,开明代心学之先河,主张“静中养出端倪”,强调静坐澄心自得的修养方法,对后来的王阳明心学产生了重要影响。 陈献章一生淡泊名利,多次拒绝朝廷征召,长期隐居家乡,讲学授徒。他的诗歌创作与其哲学思想紧密相连,多描写自然景物与隐居生活,抒发对宇宙人生的感悟,风格冲淡自然,富有哲理。这首诗很可能创作于其晚年隐居讲学时期。当时,明王朝经历了土木堡之变等一系列动荡,士人心态复杂。陈献章选择远离政治中心,在岭南静心治学。诗中“萧条古兰若”的意象,既可能是其讲学之所“碧玉楼”或附近环境的写照,也象征着他选择的精神净土。“羁怀感岁华”的感慨,则源于一位历经世事、学问精深的老人对生命历程的回望与沉思,既有超脱的一面,也难免有人之常情的触动。此诗典型地反映了陈献章在静观万物中体悟天理、在寻常生活中感怀人生的思想与生活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