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七兄及崧上人自坟庄还寺》宋·张耒
暮色归途中的江淮画卷,抒写文人闲淡性情的五律佳作
原文
和风快人意,岸帻晚襟凉。
日落野痕碧,月生淮际光。
论诗得灵运,静语属支郎。
不是耽閒散,从来懒性长。
日落野痕碧,月生淮际光。
论诗得灵运,静语属支郎。
不是耽閒散,从来懒性长。
译文
温和的晚风令人心旷神怡,我推起头巾,在傍晚的凉意中敞开衣襟。夕阳西下,原野染上青碧的暮色;明月升起,淮河边际泛起粼粼波光。与友人谈论诗歌,仿佛获得了谢灵运般的灵感;和崒上人静静交谈,感受着方外之人的清寂。我并非刻意追求这种闲散的生活,只是天性疏懒由来已久。
赏析
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张耒与兄长及僧人同游归寺后所作,生动描绘了傍晚时分的自然美景,并抒发了诗人闲适自得、疏懒淡泊的性情。全诗语言清新自然,意境幽远,体现了宋代文人诗追求理趣与平淡之美的特点。
首联“和风快人意,岸帻晚襟凉”,以白描手法开篇,直接点出晚风带来的身心愉悦与凉爽感受,“岸帻”一词更显诗人洒脱不羁的形象。颔联“日落野痕碧,月生淮际光”是写景的佳句,诗人巧妙捕捉了日暮月升的瞬间,色彩(碧)与光影(光)对比鲜明,动静结合,勾勒出一幅开阔而宁静的江淮暮色图,展现了诗人对自然景物敏锐的观察力。
颈联转入人事,“论诗得灵运,静语属支郎”,将文人的雅趣(论诗)与僧人的清寂(静语)并置,既点明了同游者的身份,也暗示了诗人精神世界的两个面向:对艺术灵感的追求与对内心宁静的向往。用谢灵运的典故,既是对诗艺的推崇,也暗含对自己山水诗风的期许。
尾联“不是耽閒散,从来懒性长”,以自嘲的口吻作结,表面上是解释自己并非刻意追求闲散,而是天性使然。这种自我解嘲实则是一种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的表白,与全诗闲淡的基调浑然一体。整首诗结构清晰,由景及人,由人及情,情景交融,在平实的叙述中蕴含着对自然与生活的深切热爱,以及对自我性情的坦然接纳,充分体现了张耒诗歌平易舒坦、饶有韵味的艺术风格。
注释
和风:温和的风。。
岸帻:推起头巾,露出前额。形容衣着简率不拘,神态潇洒。。
晚襟凉:傍晚时分,衣襟感到凉爽。。
野痕碧:原野上暮色渐浓,呈现一片青碧之色。。
淮际:淮河之畔。此诗作者张耒为淮阴人,故诗中常出现淮水意象。。
灵运:指谢灵运,南朝著名山水诗人,以描绘自然景物精工细致著称。此处借指作诗时获得了如谢灵运般的灵感与妙趣。。
静语:安静的交谈。。
支郎:对僧人的雅称。此处指同行的崧上人。。
耽:沉溺,爱好。。
閒散:清闲散淡。。
懒性:疏懒的性情。。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晚年闲居故乡淮阴时期。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宋徽宗时期,他因卷入元祐党争,被列入“元祐党人碑”,遭到贬斥,晚年长期居于陈州、淮阴等地。这段投闲置散的岁月,虽然远离了政治中心,却给了他亲近自然、潜心诗文的机会。
诗题中的“坟庄”当指家族墓地所在的田庄,“寺”则可能是附近的佛寺。与兄长(七兄)和僧人(崧上人)一同扫墓归来的经历,触发了诗人的创作灵感。在北宋儒释交融的文化背景下,文人结交僧侣、谈禅论道是普遍风气。此诗正是在这样的生活场景与思想氛围中产生的,它记录了诗人一次寻常的归途,却折射出其晚年淡泊宁静的心境,以及对自然与禅意的体悟,是了解张耒晚年生活与思想状态的重要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