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幽人睡足戴纶巾，策杖开门卯酒醺。
黄叶满山乌鹊嗓，江城秋日少行人。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山峰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晨光 村庄 淡雅 游仙隐逸 秋景 荆楚 隐士

译文

幽居的隐士睡足醒来，头上戴着纶巾，拄着手杖推开房门，清晨饮下的酒意还带着几分微醺。满山都是金黄的落叶，鸟雀在枝头喧闹啼鸣，在这江城的秋日里，街道上行人稀少，一片寂寥。

赏析

这首诗是张耒《柯山杂诗四首》中的第一首，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秋日山居的闲适与寂寥图景，体现了宋代文人诗特有的平淡自然之美和内省气质。 首句“幽人睡足戴纶巾”，开篇即点明主人公的身份与状态。“幽人”自指，与“纶巾”这一典型服饰搭配，塑造了一个超然物外的隐者形象。“睡足”二字，看似平常，却精准地传达出山居生活的无拘无束与身心安适，与官场奔波的劳碌形成鲜明对比。次句“策杖开门卯酒醺”，通过“策杖”、“开门”两个连贯动作，将人物从室内引向室外空间。“卯酒醺”则暗示了生活的闲散与自得其乐，微醺的状态更添一份疏放与慵懒的意趣。 后两句笔锋转向室外环境。“黄叶满山乌鹊嗓”，以“黄叶”点明深秋时节，色彩鲜明；“满山”极言其广，营造出萧瑟的视觉氛围；而“乌鹊嗓”则以声音打破寂静，动静结合，使画面富有层次感。然而，这声响并非热闹，反而衬托出最后的“江城秋日少行人”。江城本应是人烟阜盛之地，此刻却行人稀少，这巨大的反差，将前文所写的个人闲适，悄然引向一种更为广阔、更为深沉的时代寂寥感。或许这“少行人”的江城秋景，也暗含了诗人对世情冷落、知音难觅的淡淡感慨。 全诗语言质朴无华，不事雕琢，却通过人物动作、服饰、环境声响与视觉景象的巧妙组合，在闲适的表象下，蕴藏着复杂微妙的情感张力，达到了“看似寻常最奇崛”的艺术效果，是张耒晚年诗风趋于平淡老成的代表作之一。

注释

幽人：幽居之人，隐士，此处指诗人自己。。
纶巾：古代用青丝带做的头巾，又名诸葛巾，多为文人雅士或隐者所戴。。
策杖：拄着手杖。。
卯酒：清晨卯时（早晨五点到七点）饮的酒。。
醺：微醉的样子。。
黄叶：秋天的落叶，点明季节。。
乌鹊：乌鸦和喜鹊，泛指鸟雀。。
嗓：鸟雀鸣叫。。
江城：临江的城市，此处指柯山附近的城镇。。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晚年谪居时期。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因卷入新旧党争而仕途坎坷，屡遭贬谪。宋徽宗年间，他因元祐党籍案被贬至黄州（今湖北黄冈），后居住于柯山（黄州附近）。这段远离政治中心的贬谪生活，虽然带来了物质上的困顿与精神上的苦闷，但也让他得以亲近自然，潜心创作，诗风发生了显著变化，由早期的关注社会现实，转向更多地描绘日常生活与内心感悟，形成了平淡闲适、富含理趣的晚期风格。 《柯山杂诗四首》正是这一时期的产物。组诗以“杂”为题，内容不拘一格，多写山居所见所感。这第一首描绘秋日晨起景象，在闲适的笔调下，实则隐含了宦海浮沉后的疲惫、疏离以及对宁静生活的向往与珍惜。柯山的环境为其提供了创作的素材与心境，诗中的“幽人”形象，既是其生活状态的写照，也是其精神追求的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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