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苕花飞尽汀风定。
苕水天摇影。
画船罗绮满溪春。
一曲石城清响、入高云。
壶觞昔岁同歌舞。
今日无欢侣。
南园花少故人稀。
月照玉楼依旧、似当时。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含蓄 婉约 婉约派 宰相 抒情 文人 春景 月夜 楼台 江南 江河 词 送别离愁

译文

苕溪边的芦花已飞尽，水畔的微风也已停息。苕溪的水面映照着天空，倒影随波轻摇。装饰华美的游船载着锦衣丽人，仿佛将整个溪水都染上了春意。一曲清越的歌声，直入云霄。 回想当年，我们曾一同举杯畅饮，载歌载舞。而今日，却再也寻不到那欢乐的伴侣。南园中的花儿稀疏了，旧日的友人也寥寥无几。只有那清冷的月光，依旧照着华美的楼阁，仿佛一切还和当年一样。

赏析

冯延巳的这首《虞美人》是一首典型的感时伤逝之作，通过今昔对比的强烈反差，抒发了深沉的人生无常与孤独寂寥之感。词的上片以工笔描绘苕溪春景，“苕花飞尽汀风定”起笔便带出繁华落尽后的宁静，为全词定下感伤的基调。随后笔锋一转，“画船罗绮满溪春”又展现出昔时或想象中的热闹场景，但这热闹是作为下片“今日”的铺垫与反衬而存在的，体现了词人巧妙的对比结构。 下片直抒胸臆，“壶觞昔岁同歌舞”与“今日无欢侣”形成鲜明对照，昔日的欢宴与今日的孤寂跃然纸上。“南园花少故人稀”一句，以景语写情语，花少人稀，既是眼前实景，更是内心世界荒凉孤寂的投射。结尾“月照玉楼依旧、似当时”尤为精妙，月光与玉楼依旧，物是人非的沧桑感被推至顶点。这种以不变写巨变的手法，让无尽的怅惘在静默的景物对比中弥漫开来，余韵悠长。整首词语言清丽，意境深远，情感表达含蓄而深沉，充分体现了冯延巳词“深美闳约”的艺术特色。

注释

苕花：苕溪两岸盛开的芦花或泛指水边花草。苕溪，在今浙江湖州一带。。
汀风定：水边（汀）的风停了。定，静止。。
苕水天摇影：苕溪的水面映照着天空，水波微动，仿佛天空的倒影在摇曳。。
画船罗绮：装饰华美的游船和身着绫罗绸缎的游人。。
石城清响：指清越的歌声或乐曲。石城，或指地名，亦可能借指《石城乐》等南朝乐府曲调，此处泛指美妙的歌声。。
壶觞：酒壶和酒杯，代指饮酒宴乐。。
南园：泛指园林，或为词人曾与友人欢聚的旧地。。
玉楼：华美的楼阁。。

背景

这首词创作于五代南唐时期。冯延巳作为南唐中主李璟的宰相，身处王朝由盛转衰的历史节点，其个人宦海沉浮与家国命运的忧虑常交织于词作之中。此词虽未明言具体事件，但其中流露的盛衰之感、聚散之悲，与南唐国势的飘摇及词人晚年心境密切相关。冯延巳一生历经政治风波，虽位极人臣，却也饱尝世态炎凉与人生幻灭之感。词中“昔岁同歌舞”的追忆，可能指向其早年与同僚友朋的宴游雅集，而“今日无欢侣”的慨叹，则折射出朋辈凋零或政治失意后的孤独处境。南唐偏安一隅的文化氛围，使得词人得以将深沉的人生感慨寄寓于精致的景物描写之中，形成了其词哀而不伤、婉约深致的独特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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