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积水涵虚上下清，几家门静岸痕平。
浮萍破处见山影，小艇归时闻棹声。
入郭僧寻尘里去，过桥人似鉴中行。
已凭暂雨添秋色，莫放修林碍月生。
七言律诗 写景 寺院 山水田园 幽静 抒情 文人 江南 淡雅 清新 溪流 秋景 雨景

译文

雨后积水映照着天空，上下都是一片清澈透明，几户人家门前寂静，溪水上涨几乎与岸齐平。浮萍散开的水面空隙处，忽然倒映出青山的倩影；小船归来时，远远地便听到了轻柔的桨声。僧人进入城郭，走向那尘世之中；行人走过小桥，身影仿佛在明镜般的水面上穿行。这一阵秋雨，已经为天地增添了清朗的秋色；只愿那茂密的树林，不要妨碍皎洁明月的升起。

赏析

张先的《题西溪无相院》是一首描绘雨后秋溪景色的七言律诗，以其工巧细腻的笔触和空灵幽静的意境著称。全诗紧扣“水”与“清”二字展开，首联“积水涵虚上下清”总写雨后水天澄澈的宏观景象，为全诗奠定了清空明净的基调。颔联“浮萍破处见山影，小艇归时闻棹声”是历来传诵的名句，诗人捕捉了两个极富动感的细节：浮萍微动，山影乍现，是视觉的微妙发现；小艇归来，桨声轻传，是听觉的遥远感知。一“见”一“闻”，以动衬静，将西溪的静谧与生机刻画得灵动鲜活。颈联由景及人，“入郭僧寻尘里去”暗含禅意与世俗的对照，“过桥人似鉴中行”则巧妙地将人景合一，进一步烘托出水面的清澈如镜，构思新颖。尾联“已凭暂雨添秋色，莫放修林碍月生”，诗人由实入虚，从对眼前秋色的欣赏，转为对明月升起的期待，流露出对完美境界的向往，使诗的意境得以升华，体现了宋代文人诗追求理想与理趣的特点。整首诗语言清丽，对仗工稳，画面层次丰富，从宏观到微观，从视觉到听觉，从景物到人事，最后归于心灵的希冀，展现了张先作为“张三影”之外，善于营造整体意境的高超诗艺。

注释

西溪：指湖州（今属浙江）的苕溪，或泛指城西的溪流。。
无相院：即无相寺，一座佛寺。。
涵虚：指水映天空，水天交融的清澈景象。。
岸痕平：形容雨后溪水上涨，与岸齐平。。
浮萍破处见山影：浮萍散开的水面空隙处，倒映出青山的影子。。
棹声：船桨划水的声音。。
入郭僧寻尘里去：僧人进入城郭，走向尘世之中。郭，外城。。
鉴中行：像在镜子中行走一样。鉴，镜子，此处喻指清澈如镜的水面。。
已凭暂雨添秋色：已经凭借这一阵雨增添了秋天的景致。。
莫放修林碍月生：不要让茂密修长的树林妨碍明月的升起。放，使，让。修林，高大的树林。。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当是张先游览或途经西溪无相院时有感而作。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人，是北宋著名的词人，亦工诗，因其词中善用“影”字，名句如“云破月来花弄影”等，人称“张三影”。北宋社会相对安定，经济文化繁荣，文人雅士交游、题咏之风盛行，寺庙园林常成为他们聚会、创作的重要场所。张先晚年优游乡里，诗酒自娱，其诗风也趋于清丽淡雅，多描写自然风光和闲适生活。这首诗所描绘的雨后溪院景色，正是其晚年生活与心境的一种写照。诗中“入郭僧寻尘里去”一句，也隐约折射出北宋时期佛教世俗化以及僧人与文人交往密切的社会文化背景。整首诗在描绘清幽景色的同时，也寄托了诗人对远离尘嚣、心境澄明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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