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西湖杨柳风流绝。
满缕青春看赠别。
墙头簌簌暗飞花，山外阴阴初落月。
秦姬秾丽云梳发。
持酒唱歌留晚发。
骊驹应解恼人情，欲出重城嘶不歇。
写景 凄美 含蓄 婉约 婉约派 抒情 文人 春景 月夜 楼台 歌妓 江南 湖海 词 送别离愁 黄昏

译文

西湖边的杨柳，风姿绰约到了极致。那满树青翠的柳条，仿佛在看着人们依依赠别。墙头有花儿在夜色中簌簌飘落，远山之外，一弯新月正悄然初升。美丽的歌女浓妆艳抹，秀发如云。她手持酒杯，唱着歌曲，想要挽留客人，延迟这离别的时刻。那即将载客远行的马儿，似乎也懂得人们恼人的离愁，在重重城门内徘徊嘶鸣，不肯停歇。

赏析

这首词是张先的一首送别词，以西湖春景为背景，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和人物刻画，抒发了深挚的离愁别绪。词的上片以景起兴，开篇“西湖杨柳风流绝”即定下全词婉约缠绵的基调。杨柳自古便是离别的象征，词人用“风流绝”三字，既写其形态之美，又暗含风情万种、牵惹离思之意。“满缕青春看赠别”一句，运用拟人手法，赋予杨柳以情感，仿佛它也在默默注视着人间的离别，使无情之物带有深情，增强了艺术感染力。随后“墙头簌簌暗飞花，山外阴阴初落月”二句，转入暮色场景的描绘。飞花簌簌，新月初升，营造出一种朦胧、静谧而又略带凄清的意境，恰好烘托出离别时分复杂难言的心绪。 下片聚焦于送别宴席上的场景。“秦姬秾丽云梳发”，以工笔描绘歌女的艳丽形象，为离别的画面增添了一抹亮色，却也反衬出欢宴终将散场的无奈。“持酒唱歌留晚发”是动态描写，歌女殷勤劝酒挽留，将离别前最后的欢聚与不舍表现得淋漓尽致。结尾两句“骊驹应解恼人情，欲出重城嘶不歇”是全词的点睛之笔。词人再次运用移情于物的手法，不说人不想走，却说马儿懂得人的烦恼，在城门前徘徊嘶鸣。马的“嘶不歇”，正是离人内心百转千回、不忍离去的情感外化，含蓄隽永，余韵悠长。整首词结构精巧，情景交融，语言清丽，情感表达婉转而深刻，体现了张先词作“韵高”的艺术特色。

注释

木兰花/玉楼春：词牌名。此词牌有多种体式，此词为双调五十六字，上下片各四句三仄韵。。
西湖：此处应指颍州西湖（今安徽阜阳），宋代为风景名胜，欧阳修、苏轼等均有诗词咏赞。。
风流绝：形容杨柳姿态柔美、风情万种，到了极致。。
满缕青春：指柳条上满是青春的绿色。缕，指柳条。青春，指春天柳叶的青翠之色。。
簌簌：象声词，形容花叶飘落的声音。。
秦姬：秦地的歌女，泛指美丽的歌女。秦地（今陕西一带）古多美女。。
秾丽：艳丽，华丽。。
云梳发：形容头发如云般浓密秀美，梳理得整齐漂亮。。
留晚发：挽留客人，延迟出发。晚，延迟。发，出发，启程。。
骊驹：纯黑色的马，亦泛指马。古有《骊驹》诗，为告别之歌，后以“骊驹”指代离别。。
重城：层城，高大的城郭，也指城门重重。。

背景

此词创作于张先晚年任职颍州（今安徽阜阳）期间。北宋时期的颍州西湖风景秀丽，是文人雅士宴游唱和之所。张先一生仕途平顺，晚年多以诗酒自娱，与同僚、友人交往密切，其词作中有不少描绘宴饮、送别的场景。这首词所写的离别，很可能是在一次西湖边的饯行宴后所作。词中“秦姬”的出现，反映了宋代士大夫生活中常见的官妓佐酒的风气。张先作为“张三影”，擅长捕捉光影瞬间与细腻情感，此词中“暗飞花”、“初落月”的暮色描写，以及将离愁寄托于杨柳、骊驹的笔法，都体现了其独特的艺术敏感。这首词虽非其最著名的“影”字句作品，但同样展现了其婉约词风与高超的抒情技巧，是宋代送别词中情景交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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