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避谤疏毛颖,推愁赖索郎。
坐来春漏促,梦去畏途长。
故国书题冷,新诗齿颊香。
湖山虽好在,岁月已相忘。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含蓄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春景 江南 沉郁

译文

为了躲避谗言诽谤,我疏远了笔墨;想要排遣心中愁绪,只能依赖杯中之酒。独坐时,只觉春日时光流逝得如此急促;睡梦中,又畏惧那漫长而艰险的世路。来自故乡的书信日渐稀少,音讯渐冷;唯有吟咏新作的诗句,还能让口齿间留有余香。眼前的湖光山色虽然依旧美好,但漂泊的岁月已让我几乎忘却了时光的流转。

赏析

这首诗是张元干次韵友人刘希颜的感怀之作,集中体现了南宋初期士人在政治高压家国离乱双重困境下的复杂心境。首联“避谤疏毛颖,推愁赖索郎”开门见山,揭示了创作背景的险恶与诗人的无奈。“避谤”二字点明外部环境的压抑,迫使诗人搁笔;“推愁”则转向内心,只能借酒浇愁,一“疏”一“赖”,形成鲜明对比,生动刻画出文人在乱世中的生存状态。颔联“坐来春漏促,梦去畏途长”通过时间感知的错位深化了这种焦虑:清醒时感到时光飞逝,功业无成;睡梦中却为前路艰险而恐惧,昼夜皆不得安宁,极具心理深度。颈联笔锋一转,“故国书题冷”道出与故乡音讯隔绝的孤寂,而“新诗齿颊香”则在苦闷中寻得一丝精神慰藉,展现了诗人对文学价值的坚守。尾联“湖山虽好在,岁月已相忘”看似旷达,实则是更深沉的无奈。湖山之美与内心之忘形成反差,这种“相忘”并非真正的超脱,而是长期漂泊、前路迷茫导致的精神麻木与时间感的迷失。全诗情感沉郁顿挫,语言凝练含蓄,将时代悲剧个人感伤融为一体,是研究南宋初年士人心态的典型文本。

注释

次韵又称步韵,即按照原诗的韵脚及其次序来和诗,是和诗中要求最严格的一种。。
刘希颜张元干的朋友,生平不详。。
避谤躲避诽谤、谗言。。
毛颖毛笔的别称,典出韩愈《毛颖传》。此处代指写作。。
推愁排遣忧愁。。
索郎酒的别称,一说指桑落酒。此处代指饮酒。。
春漏促春天的更漏声急促,意指时光飞逝。漏,古代计时器。。
畏途艰险可怕的道路,比喻险恶的仕途或艰难的处境。。
故国故乡或故都。。
书题冷指来自故乡的书信稀少。书题,书信。。
齿颊香形容诗句优美,读后口齿留香。。
湖山山水风景,此处指寄居之地的景色。。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初期,具体时间可能在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宋金对峙,政局动荡,主战派与主和派斗争激烈。张元干作为坚定的主战派人士,曾因作词赠胡铨(反对议和,请斩秦桧)而遭迫害。诗中“避谤”之语,正是这种政治高压环境的真实写照。诗人可能正处于仕途失意漂泊流离的状态,远离政治中心与故乡。他与友人刘希颜以诗唱和,既是对个人处境的抒怀,也隐含着对国事日非的忧愤。这一时期,许多像张元干一样的爱国士人,既怀有恢复中原的理想,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残酷打压与个人生活的困顿,内心充满矛盾与苦闷。这首诗正是这种时代氛围个人心境交织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