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若欲言之固亦难，鬼神情状苦无端。
要之行尽吾人事，彼此何尝有两般。
七言绝句 中原 人生感慨 含蓄 学者 文人 旷达 沉郁 说理 说理抒怀

译文

倘若想要把鬼神之事说个明白，本来也极为困难，因为鬼神的形态情状实在难以捉摸。总而言之，关键在于我们应当竭尽全力做好人应做的事，（若能如此，）那对待鬼神之道与为人之道，本质上又有何区别呢？

赏析

这首《论语绝句》是南宋理学家张九成对《论语》中孔子“敬鬼神而远之”、“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等思想的诗意阐发。全诗以理学思辨为内核，语言质朴而哲理深刻。首句“若欲言之固亦难”开宗明义，指出鬼神之事幽微难测，非言语所能尽述，这体现了儒家存而不论的理性态度。次句“鬼神情状苦无端”进一步强化了这种不可知性，为后文的转折铺垫。第三句“要之行尽吾人事”是全诗核心论点的转折点，将探讨的重心从虚无缥缈的鬼神拉回到切实可行的人伦日用，强调实践人伦道德的优先性。末句“彼此何尝有两般”则画龙点睛，点明“事人”与“事鬼”在精神实质上的一致性：尽好人事，便是对天地鬼神最大的敬畏与契合。这种以人事为本的思想，将儒家入世精神与对超验世界的态度巧妙地统一起来，体现了宋代理学融摄佛老而又归宗儒门的理论特色。全诗结构严谨，逻辑清晰，由“难言”到“务实”，再到“合一”，层层递进，堪称以诗说理的典范。

注释

若欲言之固亦难：如果想要把（鬼神之事）说清楚，本来也是很困难的。。
鬼神情状：鬼神的形态和状况。。
苦无端：苦于没有头绪、难以捉摸。无端，没有边际，不可测度。。
要之：总而言之，关键之处。。
行尽吾人事：尽力做好自己作为人应尽的职责和本分。。
彼此何尝有两般：（鬼神之道与为人之道）这两者之间哪里有什么不同呢？两般，两种样子，不同。。

背景

此诗出自南宋理学家张九成的《论语绝句》组诗。张九成是杨时的弟子，间接承袭了二程（程颢、程颐）的洛学，是南宋初期重要的理学家。他因反对宋金和议，触怒权相秦桧，被贬谪多年。在学术上，他试图调和儒家心性之学与佛禅思想，其解经著作常带有心学色彩。《论语绝句》共一百首，是他用七言绝句的形式系统阐释《论语》义理的著作，开创了以大型组诗系统诠释儒家经典的独特文体。其创作背景与南宋初年理学复兴和经学阐释多元化的学术风气密切相关。诗人通过诗歌这种凝练的形式，将《论语》中关于天命、鬼神、仁政、修身等抽象哲理转化为形象可感的诗句，旨在普及儒学思想，同时也反映了理学家对宇宙、人生根本问题的深刻思考。本诗所讨论的“鬼神”与“人事”关系，正是儒家，尤其是宋代理学关注的核心议题之一。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