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老屋共栖迟，穷年吊影悲。
宵床牛误斗，昼壁鼠无仪。
窗北那成隐，家东益自嗤。
因声谢巢燕，京洛足华榱。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咏物 寒士 悲壮 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沉郁 游子 破败 老屋 自嘲 自嘲

译文

在这破旧的老屋里勉强栖身，终年形影相吊，只有悲凉相伴。夜里躺在床上，老鼠打架的声响大得让人误以为是牛在争斗；白天墙上的老鼠也肆无忌惮，毫无规矩可言。住在这样北窗透风的地方，哪里能享受隐居的闲适？家徒四壁的窘境，连自己都觉得可笑。因此想告诉梁上筑巢的燕子：你还是去繁华的京城洛阳吧，那里有的是雕梁画栋的华美屋宇。

赏析

《老屋》是一首以白描手法刻画贫士窘迫生活与内心悲凉的五言律诗。全诗紧扣“老屋”之“老”与“破”，通过一系列生动而辛酸的细节，构建了一个衰败凄凉的居住环境，并借此抒发了诗人怀才不遇、困顿潦倒的深沉感慨。 首联“老屋共栖迟，穷年吊影悲”总起，点明居住环境与心境，“栖迟”与“吊影”二词，精准地传达了勉强容身与孤独无依的双重困境。颔联“宵床牛误斗，昼壁鼠无仪”是全诗神来之笔，运用夸张与对比手法，以“牛误斗”的惊人想象极言鼠患之烈与屋舍之破败不堪，而“鼠无仪”则赋予老鼠人格，以幽默反讽的笔调，更深刻地衬托出主人的落魄与无奈。这两句将日常生活的困苦写得极具画面感和戏剧性，是苦中作乐式的自嘲，也是沉痛至极的控诉。 颈联由外物转向内心，“窗北那成隐，家东益自嗤”，直接抒发了理想（隐居）与现实（贫寒）的巨大落差所带来的自我否定与嘲弄。尾联“因声谢巢燕，京洛足华榱”是全诗情感的升华与转折。诗人对巢燕的寄语，表面是劝燕子另觅高枝，实则是对自身处境的深刻自怜与对功名富贵的复杂遥望。将自身比作无处可依的“燕”，而“京洛华榱”则象征着繁华世界与人生机遇，在自嘲与劝慰中，隐含了不甘沉沦却又无力改变的矛盾心境。整首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于琐碎日常中见大悲欢，是古代寒士诗的代表性作品。

注释

栖迟：游息，居住。此处指勉强居住。。
穷年：终年，整年。。
吊影：形影相吊，形容孤独无依。。
宵床牛误斗：夜晚躺在床上，听到老鼠打架的声音，误以为是牛在争斗。极言鼠患之猖獗与居所之破败。。
昼壁鼠无仪：白天墙壁上的老鼠也毫无顾忌，不守规矩。仪，礼仪，规矩。。
窗北那成隐：住在破旧的北窗之下，哪里谈得上隐居的雅趣。。
家东益自嗤：家徒四壁，境况窘迫，连自己都觉得可笑。嗤，讥笑。。
因声谢巢燕：因此寄语（或托声音告诉）梁上的燕子。谢，告诉，致意。。
京洛足华榱：京城洛阳有的是华丽的屋宇（可供你筑巢）。榱，椽子，代指房屋。。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与风格推断，当为一位身处唐末或宋代的下层文人所作。这一时期，科举制度虽为寒门士子提供了上升通道，但竞争激烈，仍有大量读书人仕途困顿，长期处于贫寒交加的境地。诗中所描绘的“老屋”景象，正是这类贫士生活的真实写照。 诗人可能长期客居他乡，或屡试不第，寄居在破败的旧屋中。诗中的“京洛”（洛阳，常代指京城）暗示了诗人对政治中心的向往与无法抵达的失落。将自身境遇与梁上燕相比，是古代诗歌中常见的托物言志手法，燕子尚可择木而栖，人却困守穷庐，其悲凉更进一层。此诗继承了杜甫、孟郊等诗人关注个人穷愁的传统，以极其个人化、生活化的视角，记录了下层知识分子的生存状态与精神苦闷，具有鲜明的时代印记和一定的社会认识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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