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莺花旧恨凭谁雪。
也须管句灯时节。
黄已上眉峰。
小槽初滴红。
好天佳月夕。
结佩飞霞客。
醒恐不如酲。
何妨独屡更。
人生感慨 元宵 写景 含蓄 夜色 悲壮 抒情 文人 月夜 楼台 武将 江南 沉郁 节令时序 词 豪放派

译文

春日莺花引发的旧日憾恨，靠谁来洗刷消解？也须得好好安排度过这元宵灯节。愁绪已然爬上眉峰，紧锁不展。酒槽里，新酿的美酒正初滤出嫣红的色泽。 在这良辰美景、明月佳夕，真想做个佩戴美玉、餐霞饮露的仙人。然而，清醒时恐怕还不如沉醉时自在。既然如此，何妨独自一人，反复斟酌，一醉方休呢？

赏析

此词为辛弃疾婉约风格的代表作之一，通过元宵灯节的场景，抒发了词人深沉的愁绪与矛盾心境。上片以“莺花旧恨”起笔，点明心中郁结，即便佳节当前，愁眉亦难展。“小槽初滴红”以新酒初成的鲜亮色彩，反衬内心的黯淡，形成鲜明对比。下片笔锋宕开，向往“结佩飞霞客”的超然境界，然而“醒恐不如酲”一句，道破了现实与理想的巨大落差，清醒带来的是更深的痛苦，故而宁愿沉醉。结尾“何妨独屡更”是无奈之下的自我宽慰，也是倔强孤傲的体现。全词情感曲折跌宕，语言含蓄凝练，将家国之忧、身世之慨融入节令与酒事之中，体现了辛词“肝肠似火，色貌如花”的独特艺术魅力。

注释

1. 莺花：莺啼花开，泛指春日美景。。
2. 旧恨：指旧日的愁恨或遗憾。。
3. 雪：洗刷，消除。。
4. 管句：照管，料理。此处指安排、度过。。
5. 灯时节：指元宵灯节。。
6. 黄已上眉峰：形容愁眉不展。古人以“眉峰”喻眉，愁时眉头紧蹙如山峰。。
7. 小槽：榨酒或盛酒的器具。。
8. 滴红：指新酿的美酒初滤，色如琥珀或胭脂。。
9. 结佩：佩戴饰物。佩，古人衣带上系的玉饰。。
10. 飞霞客：指仙人或超凡脱俗之人。传说仙人餐霞饮露。。
11. 酲（chéng）：酒醉后神志不清的状态。。
12. 屡更：多次变更，此处指反复斟酌、斟酌再三。。

背景

这首词具体创作年份不详，但从其情感基调与艺术风格判断，应作于辛弃疾中年以后，屡遭排挤、投闲置散的时期。辛弃疾一生以恢复中原为志，但南宋朝廷主和派当政，其雄才大略不得施展，长期担任地方闲职或被罢官闲居。元宵佳节本是团圆欢庆之时，却更易触动英雄失意、壮志难酬的孤寂与悲愤。词中“旧恨”可能既指个人仕途坎坷，也暗含对中原未复的国仇家恨。词人借酒抒怀，在婉约的笔调下涌动着沉郁不平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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