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吾老百世休，辍书学耕者。
祈年占土牛，喜雪掘玉马。
海鲞带卤烧，溪莼和豉下。
却忆古蚕丛，晤言莫能写。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友情酬赠 含蓄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淡雅 田野 立春 隐士 雪景

译文

我已年老，百事皆休，放下书本，学着去耕种。为祈求丰年观察着土牛，欣喜于大雪堆积如白玉之马。用带着盐卤的海鱼干烧菜，将溪中的莼菜配上豆豉下锅烹煮。此刻却不禁回忆起远古的蚕丛时代，那种面对面畅谈的快乐，实在难以用笔墨来形容。

赏析

此诗为和友人诗作，以“马”字为韵，描绘了诗人晚年归隐田园的闲适生活与复杂心绪。前四句写现状：年老辍学，躬耕陇亩，观察农事节令，欣赏自然雪景。“祈年占土牛”体现对农事的关切，“喜雪掘玉马”则以奇特意象（将雪比作玉马）展现诗人的审美情趣与对自然之喜。五六句笔锋一转，以质朴的笔触描写日常饮食——“海鲞带卤烧，溪莼和豉下”，选取富有江南水乡特色的食材，画面生动，生活气息浓郁，于平淡中见真味，体现了诗人安于田园、品味生活的态度。结尾两句陡然荡开，“却忆古蚕丛”由眼前实景跳至远古追忆，时空跨度极大。“蚕丛”既可指代友人所在的蜀地（宜兴非蜀，此处或是用典泛指远古或幽远之境），也象征着一种淳朴、未被世俗侵扰的古老时代或心境。“晤言莫能写”则道出了与知心友人（或与古人精神）对话的愉悦是超越文字、难以言传的，含蓄地表达了对友人的思念以及对纯真境界的向往。全诗语言简淡而意蕴深长，在描写田园闲趣中，夹杂着对往古的遥思和知交难遇的感慨，风格在清新平实中透出几分沉郁与飘逸。

注释

蹇应叔：作者友人，生平不详。宜兴：今江苏宜兴。。
和马字韵：指用友人原诗的“马”字韵脚作诗相和。。
吾老百世休：我已年老，百事皆休。。
辍书学耕者：放下书本，学习耕种。辍，停止。。
祈年占土牛：为祈求丰年而观察土牛。土牛，古代立春时用泥土塑的牛，用以象征春耕开始，或用于占卜年成。。
喜雪掘玉马：因下雪而欣喜，雪如白玉之马。掘，此处疑为“崛”或“掘”之通假，形容雪堆积如马形；一说为“掘”本字，指在雪中活动。。
海鲞带卤烧：海产的鱼干带着盐卤烧制。鲞（xiǎng），剖开晒干的鱼。卤，盐卤。。
溪莼和豉下：溪中的莼菜配上豆豉煮食。莼（chún），一种水生植物，嫩叶可食。豉（chǐ），豆豉。下，下锅。。
却忆古蚕丛：却回忆起古代的蜀王蚕丛。蚕丛，传说中古蜀国的开国君主，此处代指古蜀地或远古时代。。
晤言莫能写：面对面交谈的快乐无法用文字表达。晤言，面对面交谈。写，描摹，表达。。

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代，作者吴则礼（？-1121），字子副，兴国永兴（今湖北阳新）人。以父荫入仕，曾任军器监主簿。后因元祐党争被贬，晚年居润州（今江苏镇江）。吴则礼诗风瘦硬，与陈师道等交往。此诗当为其晚年闲居时所作。友人蹇应叔从宜兴寄诗给他，他用原诗的“马”字韵脚作诗唱和。诗中反映了他罢官后远离政治中心，在江南水乡过着读书耕田、品味自然的隐居生活，但内心仍保有对往昔、对知交的深切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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