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鸳鸯在鱼梁，在在能戢翼。
黄鸟止丘隅，止止得所息。
相彼雁与鸿，胡然生塞北。
城暗候火惊，云低空弦逼。
官军夜击鼓，奴或告之亟。
师老粮莫支，健儿恐烹食。
哀鸣号穷边，莽是狐兔窟。
天地生为心，曷使至此极。
所以周宣诗，矜人要安集。
乐府 五言古诗 兵士 凄美 叙事 咏物 塞北 夜色 悲壮 抒情 武将 民生疾苦 沉郁 游子 边关 边塞军旅

译文

鸳鸯栖息在鱼梁上，处处都能收敛翅膀安然休憩。黄鸟停在山丘角落，停歇又停歇，得到了适宜的安息之地。看那大雁与鸿雁，为何偏偏生长在塞北？边城昏暗，烽火惊起；乌云低垂，空弦之声（或箭矢）逼迫。官军夜里击鼓示警，敌人不时传来紧急的警报。军队久战疲惫，粮草难以支撑；强健的士兵甚至担心被烹煮而食。它们（雁/或指边民）在荒远的边塞哀鸣哭号，那里是草木深深、狐兔出没的洞穴。天地生育万物本应有仁爱之心，为何让它们沦落到这般极端凄惨的境地？正因为如此，周宣王的诗篇里，才强调要怜悯百姓，使他们得到安抚和安居。

赏析

本诗是一首借物喻人、关怀边塞军民疾苦的乐府风格作品。艺术上采用对比与兴寄手法：前半部分以鸳鸯、黄鸟的安然自得，反衬塞雁（及边民）生存环境的险恶与命运的悲惨，形成强烈反差。诗中“塞雁”既是实指边塞的鸿雁，更是戍边将士和边地百姓的象征。通过对“城暗候火惊”、“师老粮莫支”、“健儿恐烹食”等场景的描绘，深刻揭露了边塞战争的残酷、军旅生活的艰辛以及后勤保障的脆弱，充满了对底层士卒命运的深切同情。结尾部分由具体描写上升到哲理追问与历史呼唤，“天地生为心”是对天道仁爱的质疑，“周宣诗”则借古讽今，表达了希望统治者能施行仁政、安抚边民的政治理想。全诗语言质朴而沉痛，意象鲜明，情感真挚，继承了汉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精神。

注释

1. 鸳鸯在鱼梁：鸳鸯，水鸟名，常成对出现，象征恩爱。鱼梁，捕鱼的水坝或堰。。
2. 在在能戢翼：在在，处处，到处。戢翼，收敛翅膀，指安歇、栖息。。
3. 黄鸟止丘隅：黄鸟，黄莺或黄雀。丘隅，山丘的角落。。
4. 止止得所息：止止，栖息又栖息，形容安然。得所息，得到适宜的休息之所。。
5. 相彼雁与鸿：相，看，观察。雁与鸿，大雁和鸿雁，常并称。。
6. 胡然生塞北：胡然，为何，为什么。塞北，指长城以北的边塞地区。。
7. 城暗候火惊：城暗，边城昏暗。候火，烽火，古代边防报警的信号。。
8. 云低空弦逼：云低，乌云低垂。空弦，空拉弓弦发出响声，用以威慑，或指箭矢。逼，迫近，威胁。。
9. 奴或告之亟：奴，指敌方或边患（如游牧民族）。或，有时。告之亟，报告情况紧急。亟，急。。
10. 师老粮莫支：师老，军队长期在外，士气疲惫。粮莫支，粮草无法支撑。。
11. 健儿恐烹食：健儿，指士兵。恐烹食，恐怕被烹煮而食，形容处境极端危险或待遇残酷。。
12. 哀鸣号穷边：哀鸣，悲鸣。号，哭号。穷边，极远的边塞。。
13. 莽是狐兔窟：莽，草木深邃貌，此处形容荒凉。是，这里是。狐兔窟，狐狸和野兔的洞穴，指荒无人烟之地。。
14. 天地生为心：天地生育万物应有仁爱之心。。
15. 曷使至此极：曷，何，为什么。至此极，到这种极端（悲惨）的境地。。
16. 所以周宣诗：周宣，指周宣王（西周中兴之主）。诗，指《诗经》中赞美周宣王安抚流民、安定边疆的诗篇，如《小雅·鸿雁》。。
17. 矜人要安集：矜人，可怜的人，指鳏寡孤独和流离失所者。安集，安抚聚集，使其安居。。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不详，从内容和风格判断，当为唐代或后世文人模仿汉魏乐府旧题而作，反映边塞题材。唐代边塞战争频繁，大量诗歌描绘戍边生活，其中既有建功立业的豪情，也有战争苦难的写实。本诗聚焦于边塞环境的严酷和士卒命运的悲苦，与杜甫“三吏三别”等反映民间疾苦的诗篇精神相通，可能创作于中晚唐国力衰退、边患加剧的时期。诗中提及“周宣诗”，借西周中兴的历史典故，委婉表达了对当下边政失策、未能体恤军民的不满与期望。作品以“塞雁”为题，继承了《诗经·小雅·鸿雁》以鸿雁喻流民的比兴传统，并融入了乐府诗的叙事与抒情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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