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银河耿高树，璧月流中庭。
有声西南来，厥闻浩以盈。
或泠泠为风，或殷殷如霆。
元戎啸中军，猛士赴敌营。
但闻人马行，弗省金铁鸣。
天地始气肃，乾坤亦尘清。
岂有一草木，而不知秋声。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咏物 咏物抒怀 夜色 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武将 江南 沉郁 秋景 雄浑

译文

明亮的银河高悬在树梢，如玉璧般的圆月流泻在庭院中央。有声音从西南方向传来，那声响浩大而充盈。有时清越如同风声，有时宏大如同雷霆。像是主帅在中军帐中长啸发令，又像勇猛的士兵奔赴敌营。只听得见人马行进的声音，却听不到兵器碰撞的铿锵。天地间开始弥漫肃杀之气，整个世界也变得天高云淡、尘埃清净。此时此刻，哪有一草一木，会感知不到这秋天的声息呢？

赏析

本诗是明代开国元勋刘基（刘伯温）的一首咏秋佳作，其标题“变欧阳子秋声”点明了与宋代欧阳修《秋声赋》的承继与对话关系。诗人并未沿袭欧阳修笔下秋声的凄切悲凉，而是以雄健的笔力，赋予秋声以磅礴的军事意象和宇宙气度。开篇“银河耿高树，璧月流中庭”以高远澄澈的秋夜景象铺垫，旋即转入对秋声的正面描绘：它浩大充盈，变幻莫测，时而如风清泠，时而如雷殷殷。最精妙处在于，诗人连用“元戎啸中军”、“猛士赴敌营”的雄壮比喻，将无形之声化为千军万马的肃杀行进，但又“弗省金铁鸣”，于雄壮中透出纪律严整、势不可挡的威力，最终归结于“天地始气肃，乾坤亦尘清”的宇宙秩序感。全诗意境开阔，气势恢宏，语言刚健，在传统的悲秋主题之外，开拓出秋的肃穆、清刚与伟力，体现了刘基作为政治家、军事家的独特胸襟与审美视角。

注释

银河耿高树：银河，指横跨星空的乳白色亮带，由无数恒星组成。耿，明亮、光明的样子。此句意为明亮的银河高悬于树梢之上。。
璧月流中庭：璧月，像玉璧一样圆润皎洁的月亮。流，流泻、照耀。中庭，庭院中央。。
厥闻浩以盈：厥，其，指代声音。浩以盈，浩大而充盈。。
或泠泠为风：泠泠（líng líng），形容风声清越、清凉。为，如同。。
或殷殷如霆：殷殷（yǐn yǐn），形容声音宏大、震动，如雷声。霆，疾雷、霹雳。。
元戎啸中军：元戎，主将、统帅。啸，长啸、号令。中军，古代行军作战分左、中、右三军，主将所在为中军。。
弗省金铁鸣：弗省（xǐng），听不见、不觉察。金铁鸣，金属兵器碰撞的声音。。
天地始气肃：始，开始。气肃，气候变得肃杀、萧瑟。。
乾坤亦尘清：乾坤，天地。尘清，尘埃清净，指秋高气爽。。

背景

此诗创作于元末明初，具体年份不详。作者刘基（1311-1375），字伯温，是明朝开国功臣，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文学家。他博通经史，尤精象纬之学，诗文豪纵雄健，与宋濂、高启并称“明初诗文三大家”。元代末期社会动荡，战乱频仍，刘基亲身参与并辅佐朱元璋平定天下，对军事、时局有深刻体验。此诗虽题为“变欧阳子秋声”，意在翻新欧阳修《秋声赋》的意境，但其中蕴含的肃杀、整饬、宏大的气象，很可能也融入了作者对时代变迁、乾坤重整的深刻感受，将自然之秋与家国之“秋”（变革时期）的体验熔于一炉。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