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落景孤云共，清商戍角和。
苍烟澹伊洛，白露湿关河。
牧马随鸿雁，行人掣骆驼。
暮年馀习在，犹欲听边歌。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关河 写景 前七子 塞北 悲壮 抒情 文人 沉郁 白露 秋景 边塞军旅 雄浑 黄昏

译文

落日的余晖与天边的孤云相伴，凄清的秋风夹杂着戍楼号角的声音。青色的烟雾笼罩着朦胧的伊洛水面，秋天的白露浸湿了关隘山河。放牧的马群追随着南飞的鸿雁，远行的旅人牵引着负重的骆驼。即便到了晚年，我旧日的习气依然存在，还是想要聆听那雄浑悲凉的边塞之歌。

赏析

《登北楼》是明代“前七子”领袖李梦阳的一首边塞题材五言律诗。全诗以登楼远眺为视角，描绘了一幅苍茫辽阔的北地秋景图，并抒发了诗人虽至暮年仍心系边关的壮烈情怀。 艺术特色上，首联“落景孤云共，清商戍角和”以落日、孤云、秋风、戍角等意象开篇，视听结合，营造出孤寂苍凉的氛围，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颔联“苍烟澹伊洛，白露湿关河”将视野从近处戍楼推向远方的山河，“澹”、“湿”二字精炼传神，既写出烟雾水汽的迷蒙动态，又暗含时光流逝、秋意浸透的深沉感。颈联“牧马随鸿雁，行人掣骆驼”转为动态描写，选取边地特有的牧马、鸿雁、行人、骆驼等意象，画面生动，富有生活气息和地域特色，进一步渲染了边塞的荒远与行役的艰辛。尾联“暮年馀习在，犹欲听边歌”直抒胸臆，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一个“馀习”，一个“犹欲”，将诗人毕生对功业、对边塞的向往与执着，以及壮志未酬的复杂心绪表露无遗，在苍凉的底色上迸发出不屈的豪情，提升了诗歌的思想境界。 整首诗格调沉郁雄健，对仗工整，意象典型，情感真挚，体现了李梦阳推崇汉魏盛唐、追求雄浑刚健的诗歌主张，是明代边塞诗中的佳作。

注释

1. 落景：落日的光辉。景，同“影”，日光。。
2. 清商：指秋风。商为五音之一，按阴阳五行说属金，配合四时为秋，其音凄清，故称秋风为清商。。
3. 戍角：边防驻军的号角声。。
4. 苍烟：青色的烟雾。。
5. 澹：水波摇动的样子，此处形容烟雾笼罩下伊洛水面的朦胧景象。。
6. 伊洛：伊水和洛水，流经洛阳一带，此处代指中原地区。。
7. 关河：关塞与河流，泛指山河。。
8. 牧马随鸿雁：放牧的马群随着南飞的鸿雁移动，描绘边地秋日景象。。
9. 行人掣骆驼：远行的人牵引着骆驼。掣，牵引。。
10. 暮年：晚年。。
11. 馀习：旧有的习惯、嗜好，此处指对军旅生涯和边塞风情的眷恋。。
12. 边歌：边塞地区的歌曲或军歌。。

背景

李梦阳（1473-1530），字献吉，号空同子，庆阳（今属甘肃）人，后徙居开封。明代中期文学家，“前七子”的领袖人物。他倡导文学复古，主张“文必秦汉，诗必盛唐”，对扭转明初台阁体萎弱文风有重要影响。李梦阳性格刚直，曾因弹劾权宦刘瑾而下狱，仕途坎坷。他虽为文官，但生长于西北边地，对边塞风光和军旅生活有亲身见闻和特殊感情。 《登北楼》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暮年”二字推断，应作于其晚年。诗人登临北楼（可能指北方边塞的城楼，或泛指北方的楼阁），触景生情。眼前萧瑟的秋景与记忆中的边塞景象重叠，勾起了他对往昔岁月、对壮阔边关的无限追忆与向往。尽管年事已高，身处江湖之远，但那份融入血脉的边塞情结与建功立业的渴望并未消磨，反而在苍茫的景色中愈发清晰强烈，遂有此作。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