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离讴方揭耳，别绪已凄然。
草蔚湘累浦，花残蜀魄天。
嶷山晴拂汉，啼竹冷澄烟。
后夜思君意，空歌皓月篇。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僧道 写景 凄美 古迹 含蓄 抒情 文人 晚唐唯美 江南 江河 沉郁 荆楚 送别离愁 黄昏

译文

送别的歌声才刚刚在耳边响起，离愁别绪已然令人倍感凄然。湘水之滨草木丰茂，正是屈原怀沙自沉之处；天空之下杜鹃哀鸣，恰似望帝魂魄所化啼血悲声。晴空下的九嶷山高耸入云，仿佛轻拂着天际；清冷的湘妃竹泪痕斑斑，笼罩在澄澈的烟霭之中。待到日后思念你的时候，我也只能徒然地对着一轮明月，吟咏寄托相思的诗篇了。

赏析

本诗为晚唐诗僧齐己的一首送别诗，情感深沉，意境苍茫，融历史典故与自然景物于一体，极具艺术感染力。首联直抒胸臆，‘方揭耳’与‘已凄然’形成时间与情感上的强烈反差，凸显别愁之深、之速。颔联巧妙用典，‘湘累浦’暗引屈原忠而见弃、自沉汨罗的悲愤，‘蜀魄天’化用杜鹃啼血、哀鸣不止的传说，以湘楚大地特有的历史与神话意象，将个人的离别之痛置于广阔深沉的时空背景与悲剧氛围中，使情感得到升华。颈联转写远景，九嶷山高峻晴明，湘妃竹清冷含烟，一‘晴’一‘冷’，一‘拂’一‘澄’，对仗工整，画面开阔而凄清，既描绘了送别之地的实景，又暗含了对舜帝与二妃生死相隔传说的追忆，进一步烘托了离别的永恒与哀伤。尾联遥想别后，以‘空歌皓月篇’作结，将无尽的思念寄托于永恒的明月，意境空灵悠远，余韵绵长。全诗格律严谨，用典精当，情感由浓烈渐至苍凉，充分体现了齐己诗歌‘清润平淡’中见‘冷峭’的艺术特色。

注释

离讴：离别时唱的歌曲。讴，歌唱。。
揭耳：犹言‘充耳’，形容歌声响亮，萦绕耳际。。
凄然：悲伤的样子。。
草蔚：草木茂盛。蔚，草木茂盛的样子。。
湘累浦：指屈原自沉的汨罗江一带水域。湘累，指屈原。无罪而死曰‘累’，屈原赴湘水而死，故称。浦，水边。。
花残：花朵凋零。。
蜀魄天：指杜鹃啼鸣的天空。蜀魄，相传古蜀国君主杜宇死后魂魄化为杜鹃鸟，故称杜鹃为蜀魄、杜宇。此处暗用‘杜鹃啼血’典故，渲染悲情。。
嶷山：指九嶷山，又名苍梧山，位于湖南宁远县南，相传舜帝南巡，葬于此地。。
拂汉：高耸触天。汉，天河，泛指天空。。
啼竹：指湘妃竹。相传舜帝二妃娥皇、女英闻舜死，泪洒竹上成斑，故称斑竹、湘妃竹。‘啼’字拟人，暗指竹上泪痕如啼泣所致。。
澄烟：清澄的烟霭。。
后夜：今后的夜晚。。
空歌：徒然地吟唱。。
皓月篇：指在明月下思念友人而作的诗篇。。

背景

齐己（约860—约937），晚唐著名诗僧，俗姓胡，名得生，湖南益阳人。自幼出家，后云游四方，与郑谷、曹松、李洞、沈彬等诗人交往唱和。其诗多登临题咏、送别赠答之作，风格清润，语言简淡，部分作品亦有时局飘摇之感和身世孤寂之叹，著有《白莲集》。本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从内容看，当是齐己在湖南（古称湘中）某地送别友人时所作。诗中密集使用湘楚之地与屈原、舜帝、二妃相关的历史传说与地理意象，既切合送别地点，也寄寓了作者深沉的人生感慨，可能作于其游历或驻锡湖南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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