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天涯十载无穷恨，老泪镫前语罢垂。
明发又为千里别，相思应尽一生期。
洞庭波浪帆开晚，云梦蒹葭鸟去迟。
世乱音书到何日，关河一望不胜悲。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悲壮 抒情 文人 晚唐唯美 民生疾苦 江南 江河 沉郁 湖海 荆楚 送别离愁 黄昏

译文

漂泊天涯十年间，心中积郁着无穷的憾恨；灯前相对话旧，说到动情处，我这垂老之人不禁泪下涟涟。天一亮你又要启程，作这千里之别；从此两地相思，怕是要耗尽我这一生的时间。想你此去，船过洞庭湖时，风浪阻隔，开帆必晚；行经云梦泽畔，蒹葭苍苍，连飞鸟的归程也显得迟缓。时局如此动荡混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收到你的音信；我极目远望这破碎的山河，心中涌起难以承受的悲酸。

赏析

此诗为严羽晚年与故友郑遐之重逢后又将离别时所作，情感沉郁悲凉，深具晚唐风韵。首联直抒胸臆，“天涯十载”点明漂泊之久、离别之长，“老泪镫前”则生动刻画出两位饱经沧桑的老者灯下话旧、相对垂泪的场景，奠定了全诗悲怆的基调。颔联“明发又为千里别，相思应尽一生期”，将短暂的相聚与长久的别离、眼前的现实与未来的预期进行强烈对比，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道尽了人生聚少离多的无奈与悲哀。颈联转写想象中友人旅途的艰险与苍茫，“洞庭波浪”、“云梦蒹葭”既是实写地理，又暗喻世路风波与前途渺茫，“帆开晚”、“鸟去迟”以景寓情，渲染了行程的阻滞与心境的沉重。尾联“世乱音书到何日，关河一望不胜悲”，将个人离愁与家国忧患紧密结合，“世乱”点明时代背景（南宋末年动荡），使个人的悲欢具有了深广的社会内涵；“关河一望”视野开阔，将个人的离思升华为对破碎山河的深沉悲慨，极大地提升了诗歌的境界。全诗结构严谨，情感真挚，由个人情谊推及家国命运，语言凝练含蓄，对仗工整，体现了严羽作为诗论家“妙悟”与“兴趣”说的创作实践。

注释

临川：今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郑遐之：作者友人，生平不详。。
云梦：古泽薮名，大致在今湖北江汉平原一带，或指友人将去之地。。
天涯：形容极远的地方。。
镫：同“灯”。。
明发：黎明，天亮出发。。
洞庭：洞庭湖，在今湖南省北部。。
蒹葭：芦苇一类的水草。。
关河：关塞与河流，泛指山河疆域。。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末年，具体年份不详。作者严羽是南宋著名文学批评家、诗人，著有《沧浪诗话》，主张“妙悟”与“兴趣”，对后世影响深远。他一生主要活动在福建、江西一带，经历宋室衰微、时局动荡。诗题中的“临川”即今江西抚州，是当时文人往来之地。诗中“郑遐之”应为严羽的故交，两人阔别十年后于临川重逢，但友人旋即要前往“云梦”（古楚地，或泛指湖北湖南一带）。此次相逢正值乱世，故诗中充满了对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山河破碎的深沉感慨，既是赠别友人之作，也是忧时伤乱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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