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积忧遂成阴，昏色遍苍莽。
我醉忧已忘，天地当开朗。
何以酒醒后，犹然在檐上。
云是方春时，暗助草木长。
凝阴而无阳，亦非善培养。
岂因世道非，寰宇盈魍魉。
日月不照临，星辰羞布象。
每睹万类心，俱称上天广。
移转亦何难，梦梦如抱怏。
地底周雷声，骄乌绝心想。
四望如无馀，举意同罗网。
安得最高峰，云外独来往。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咏物 咏物抒怀 幽怨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沉郁 说理 隐士 雨景 黄昏

译文

积聚的忧愁仿佛化作了满天阴云，昏暗的天色笼罩着苍茫大地。我喝醉了，忧愁暂时忘却，天地本该变得开阔明朗。为何酒醒之后，那愁绪（如苦雨）依然停留在屋檐之上？人们说这正是春天时节，阴雨在暗中助长草木。但只凝聚阴气而没有阳光，也并非好的滋养方式。难道是因为世道不正，天地间充满了妖邪？日月不再照耀人间，星辰也羞于展现它们的形象。每每看到万物的心，都还在称颂上天的广阔恩德。改变这境况又有什么困难呢？我却昏昏沉沉，心怀郁结。雷声在地底四周轰鸣，骄阳（太阳）也断绝了普照的心思。环顾四方，仿佛空无一物，心中每一个念头都如同陷入罗网。如何才能去到那最高的山峰，在云层之外独自往来，超脱这一切？

赏析

《苦雨》是一首借自然景象抒写深沉忧思的哲理诗。全诗以“苦雨”为线索和核心意象，实则隐喻了诗人内心积郁的忧愁与对昏暗世道的感慨。开篇“积忧遂成阴”巧妙地将主观情绪“忧”与客观天象“阴”融为一体，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诗中“醉”与“醒”的对比，揭示了愁绪的无法根除，即便短暂麻痹，清醒后依然如檐上苦雨，缠绵不去。诗人进一步将自然界的“凝阴无阳”与社会的“世道非”、“盈魍魉”相联系，批判了政治昏暗、奸邪当道的现实，并借“日月不照临，星辰羞布象”的异常天象，强化了这种黑暗压抑的氛围。结尾“安得最高峰，云外独来往”则表达了强烈的超脱愿望，在极度的压抑中迸发出对精神自由和清净境界的向往，使诗歌在沉郁中见出峭拔之气。全诗语言凝练，意象密集（阴、雨、魍魉、罗网等），比喻贴切，由景入情，由情及理，层层递进，展现了诗人深广的忧愤和孤高的品格。

注释

苦雨：连绵不断、令人愁苦的雨。。
积忧遂成阴：积聚的忧愁仿佛化作了天上的阴云。。
苍莽：空阔辽远，无边无际的样子。。
昏色：昏暗的天色。。
开朗：开阔明朗。。
犹然在檐上：指愁绪（或雨）依然停留在屋檐上，挥之不去。。
方春：正当春天。。
凝阴而无阳：凝聚着阴气而没有阳气。。
世道非：世道不正，社会风气败坏。。
寰宇盈魍魉：整个世界充满了妖魔鬼怪，比喻奸邪小人充斥。魍魉：传说中的山川精怪。。
布象：陈列、展现星象。。
万类：万物，一切生物。。
俱称上天广：都称颂上天的广阔（恩德）。。
梦梦如抱怏：昏昏沉沉，好像怀着郁闷不快的心情。梦梦：昏乱，不明。怏：不高兴，不满意。。
地底周雷声：雷声在地底四周回响。。
骄乌：指太阳。古代神话传说太阳中有三足乌，故称。绝心想：断绝了（普照的）心思。。
四望如无馀：向四周望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剩下（一片空茫）。。
举意同罗网：心中生起的每一个念头都像被罗网困住一样。。
云外独来往：在云层之外独自往来，意指超脱尘世的烦扰。。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推断，可能创作于社会动荡、政治昏暗的时期。诗中“世道非”、“寰宇盈魍魉”、“日月不照临”等句，充满了对时局的尖锐批判和失望情绪，反映了知识分子在乱世中的苦闷与挣扎。作者借“苦雨”这一自然现象，抒发了个人积郁和时代之痛，表达了渴望超脱污浊现实、寻求精神净土的理想。这类托物言志、借景抒怀的作品，在历代文人诗中常见，体现了中国古代诗歌“诗言志”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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