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当年两上蓬瀛。
燕殊庭。
曾共群仙携手、斗吹笙。
云涛晚。
霓旌散。
海鸥轻。
却钓松江烟月、醉还醒。
人生感慨 写景 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湖海 词 隐士 飘逸 黄昏

译文

回想当年，我曾两度登上蓬莱、瀛洲那样的仙境。在那殊胜的仙家庭院里宴饮，曾与众位仙人携手同游，比赛吹奏笙乐。如今，晚间的云海如波涛翻涌，仙人的霓虹旌旗已然散去，只有海鸥轻盈地飞翔。我却选择在松江畔，垂钓于朦胧的烟月之中，在醉意与清醒之间徘徊。

赏析

此词为朱敦儒《相见欢》组词中的第六首，集中体现了其词风从早期的疏狂飘逸转向晚年的闲适淡泊。上阕以“当年”领起，追忆往昔仿若仙游的疏狂生活，“两上蓬瀛”、“共群仙携手”等句，想象瑰丽，气度超然，极具浪漫色彩，是其“朱希真体”清旷俊朗风格的体现。下阕笔锋一转，“云涛晚。霓旌散。海鸥轻”，连续三个三字句，节奏轻快，意象由绚烂归于平淡，暗示了仙境幻梦的消逝和现实的回归。结句“却钓松江烟月、醉还醒”，是全词点睛之笔。词人选择在人间江湖（松江）垂钓，与烟月为伴，在“醉”（对世事的超脱）与“醒”（对现实的认知）之间寻求平衡，展现了一种历经繁华后归于平静、勘破世情后自得其乐的隐逸心境。全词对比鲜明，意境转换自然，语言清浅而意蕴深远，是朱敦儒晚年词作的代表风格。

注释

蓬瀛：蓬莱和瀛洲，传说中的海上仙山，代指仙境。。
燕殊庭：在殊胜的庭院中宴饮。燕，通“宴”，宴饮。殊庭，异域或仙境的庭院。。
斗吹笙：比赛吹笙。笙，一种簧管乐器，古代常与仙境、仙人意象关联。。
云涛：如波涛般翻涌的云海。。
霓旌：以虹霓为饰的旗帜，仙人的仪仗。。
海鸥轻：海鸥轻盈地飞翔，象征自由无羁。。
松江：即吴淞江，流经今上海、江苏一带，古时常为隐逸垂钓之地。。
烟月：烟雾笼罩的月色，朦胧的月夜景色。。

背景

朱敦儒，字希真，号岩壑，宋代词人，有“词俊”之称，与“诗俊”陈与义等并称为“洛中八俊”。他早年志行高洁，隐居不仕，词风清旷豪迈。靖康之变后，他辗转南渡，晚年因秦桧笼络曾短期出仕，秦桧死后再度隐居。这首《相见欢·其六》应作于其晚年隐居时期。词中上阕所追忆的“蓬瀛”、“群仙”之游，既可能指其早年疏狂不羁、纵情山水诗酒的名士生活，也可能暗喻其短暂而不甚如意的仕宦经历（曾被召至临安，授官）。下阕则明确表达了抛却前尘、归隐江湖的心志。整首词反映了他历经国难与个人浮沉后，追求心灵宁静、寄情自然的人生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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