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浩荡乾坤晓，凄凉客路穷。
小舟轻劈浪，宿雾密糊空。
累重苦无饭，时危甘转蓬。
但闻淮上贼，不敢视江东。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岭南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晨光 武将 民生疾苦 江南 江河 沉郁

译文

广阔的天地在拂晓中显现，我这漂泊的旅人前路凄凉，困顿无依。一叶小舟轻轻划开波浪前行，昨夜的浓雾依然密密地笼罩着天空。拖家带口负担沉重，苦于没有粮食充饥；时局如此危急，我也只能像蓬草一样甘愿随风飘转。只听得淮河一带贼寇（元军）猖獗的消息，竟不敢回头望一眼那江东故土的方向。

赏析

此诗是文天祥在抗元失败后辗转逃亡途中所作，真实记录了其艰险困顿的处境和悲愤沉痛的心境。首联以“浩荡乾坤”与“凄凉客路”形成巨大反差，奠定了全诗苍凉悲壮的基调。颔联“小舟轻劈浪，宿雾密糊空”，以工整的对仗和凝练的笔触，勾勒出晨雾弥漫、孤舟前行的画面，既是眼前实景，也隐喻了前途的迷茫与凶险。颈联直诉生存之艰与时代之痛，“累重苦无饭”写物质匮乏，“时危甘转蓬”写精神上的无奈与坚忍，一个“甘”字，苦涩中见其承担命运的决绝。尾联“但闻淮上贼，不敢视江东”，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危亡紧密相连，听闻敌情而不敢回望故土，充满了国破家亡、有家难归的巨大悲痛与羞愤，情感达到高潮。全诗语言质朴沉郁，情感真挚强烈，将逃亡的艰辛、对时局的忧虑、对故国的眷恋融为一体，充分体现了文天祥诗歌“诗史”般的纪实性和沉郁顿挫的忠愤之气，是研究其后期经历与心境的珍贵文献。

注释

浩荡：形容广阔无边的样子。。
乾坤：天地。。
凄凉：形容心境悲凉。。
客路穷：指行旅之路艰难，前途渺茫。客路，旅途。穷，困窘，无路可走。。
劈浪：划开波浪。。
宿雾：夜间的雾气。。
糊空：弥漫、笼罩天空。。
累重：负担沉重，指携带的家眷或物资。。
时危：时局危急。。
转蓬：随风飘转的蓬草，比喻漂泊不定、身不由己。。
淮上贼：指当时在淮河流域活动的元军或盗匪。淮上，淮河一带。。
江东：长江下游南岸地区，此处或指相对安全的后方或朝廷所在。。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祥兴年间（1278-1279）。德祐二年（1276年），文天祥出使元营被扣，后脱险南归，继续组织抗元。景炎三年（1278年）十二月，文天祥在广东海丰五坡岭兵败被俘。此诗应作于被俘前的逃亡阶段。当时，南宋流亡朝廷飘摇于海上，元军已基本控制长江以北及东南大部。文天祥作为抗元领袖，携家眷部属辗转于闽、粤、赣等地，处境极其险恶，时常面临断粮和追兵的双重威胁。“晓出”即清晨出发，正是这种颠沛流离生活的真实写照。诗中“淮上贼”指元军，“不敢视江东”则深刻反映了故土沦丧、败局已定的残酷现实，以及作者内心的巨大痛苦。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