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春风桃李正开花,客路江山亦可嘉。
白鹭洲前浪山起,乌衣巷口夕阳斜。
一星终矣君重往,四壁萧然我独嗟。
元祐子孙今用尽,如公岂合在天涯。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叙事 含蓄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春景 江南 江河 沉郁 说理 送别离愁 黄昏

译文

春风和煦,桃李正在盛开,你即将踏上的旅途,那江山的景致想来也值得称道。你行经的白鹭洲前,想必是波涛涌起如山峰;那乌衣巷口,也定有夕阳斜照。十二年任期已满,你如今再度前往(江东),而我却家徒四壁,独自叹息。元祐党人的子孙后辈如今已被排挤殆尽,像您这样的人才,怎么应该被放逐到天涯海角呢?

赏析

这是一首情感深沉的送别诗,交织着对友人的祝福、自身的困顿以及对时局的悲慨。首联以“春风桃李”起兴,点明送别时节,并以“客路江山亦可嘉”宽慰友人,笔调看似轻快。颔联巧妙化用李白、刘禹锡诗句中的金陵意象“白鹭洲”、“乌衣巷”,既点明友人赴任之地(江东核心金陵),又以“浪山起”、“夕阳斜”的壮阔与苍茫,暗喻仕途风波与历史兴衰,意境顿转深沉。颈联形成鲜明对比:“一星终矣君重往”写友人任期届满再度出仕,“四壁萧然我独嗟”则写自身贫寒潦倒、困守原地,一“往”一“嗟”,道尽两人不同境遇与诗人内心的孤寂无奈。尾联将个人感慨升华为对时代的控诉,“元祐子孙今用尽”直指北宋末年激烈的党争,元祐党人及其后代遭受打压的政治现实;“如公岂合在天涯”既是为友人的远谪鸣不平,更是对朝廷排挤贤才的愤懑与讽刺。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个人及时代,用典贴切,对仗工整,在深挚的友情中寄托了深广的时代忧思,体现了宋代士大夫诗歌“以议论为诗”的典型特色。

注释

1. 苏判院:指诗人的友人,姓苏,官职为判院。判院是宋代官职名,为诸院(如登闻鼓院、登闻检院等)的判官。。
2. 江东辟:被征召到江东地区任职。江东,指长江下游南岸地区,今江苏南部、浙江北部一带。辟,征召。。
3. 白鹭洲:古代长江中的沙洲,在今南京市西南。李白《登金陵凤凰台》有“二水中分白鹭洲”之句。。
4. 乌衣巷:金陵(今南京)著名古巷,位于秦淮河畔。三国时是吴国戍守石头城的部队营房所在地,因军士皆穿乌衣而得名。东晋时成为王导、谢安等世家大族的聚居地。刘禹锡《乌衣巷》有“乌衣巷口夕阳斜”之句。。
5. 一星终矣:指一星宿运行一周,即十二年。古人以岁星(木星)纪年,岁星绕天一周约需十二年,故“一星终”常指十二年。此处可能指友人任职期满或离别已久。。
6. 四壁萧然:形容家境贫寒,一无所有。语出《史记·司马相如列传》:“家居徒四壁立。”。
7. 元祐子孙:指宋哲宗元祐年间(1086-1094)执政的旧党(以司马光、苏轼等为代表)的后辈或追随者。。
8. 岂合:怎么应该。合,应该。。
9. 天涯:天边,指遥远的地方。。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末年,具体时间可能在徽宗朝(1100-1125年)。作者晁说之(1059-1129)是北宋文学家、藏书家,元丰五年(1082年)进士,苏轼曾举荐其应“材识兼茂”科。他政治上倾向于旧党,尊崇司马光。北宋哲宗元祐年间,旧党一度执政,但哲宗亲政后及徽宗时期,新党重新得势,对元祐党人进行严厉打压,颁布“元祐党人碑”,其子孙亲友亦受牵连,不得在京城及附近为官。诗中“元祐子孙今用尽”正是这一残酷政治现实的反映。友人苏判院此次赴“江东辟”,很可能也是一种被排挤出中央、外放地方任职的安排。诗人送别友人,既感同身受,又借题发挥,抒发了对党争祸国、贤才遭弃的深切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