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清晓匆匆贺岁归，又随微雨渡曹溪。
祷晴愿见五色羽，揭户方占一日鸡。
沙水半摇新略彴，云烟深护古伽黎。
曹源激水仍过颡，桃李无言下有蹊。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古迹 含蓄 山水田园 岭南 抒情 文人 春景 春节 江河 淡雅 清新 游仙隐逸 游子 说理 雨景

译文

清晨匆匆忙忙地拜年归来，又随着蒙蒙细雨渡过了曹溪。心中祈愿天晴，希望能见到象征祥瑞的五色神羽；刚推开寺门，便看到了预示吉日的画鸡。沙岸边的溪水轻轻摇荡着新建的小木桥，云雾烟霞深深地护佑着古老的寺院。曹溪的源头激流奔涌，水势仍漫过石额；寺旁的桃李静默无言，树下却早已被访客踏出了小径。

赏析

此诗为杨万里晚年作品，记述了戊辰年正月初一造访南华寺的所见所感。全诗将节日民俗、旅途即景与禅意哲思巧妙融合，体现了诚斋体活泼自然、富有理趣的特色。 首联以“清晓匆匆”、“又随微雨”点出元日的忙碌与行程的延续，平淡中见生活实感。颔联“祷晴”、“揭户”紧扣元日习俗，将个人祈愿与节日仪式相结合，亲切生动。颈联转写南华寺周边景致，“新略彴”与“古伽黎”形成新与古的对照，而“云烟深护”则赋予古寺一种静谧、神圣的氛围。尾联最为精妙，由实入虚：“曹源激水”既是眼前湍急溪流的写照，又暗喻六祖开创的曹溪禅法源远流长、生机勃勃；“桃李无言下有蹊”则巧妙化用典故，既实写寺院周围桃李成蹊的春景，更深层地赞颂了六祖惠能不言而教、德化远播的崇高境界，禅意与诗境浑然一体，余韵悠长。

注释

戊辰元日：指宋宁宗嘉定元年（1208年）农历正月初一。。
南华：指南华寺，位于广东韶关曹溪之畔，是禅宗六祖惠能弘扬“南宗禅法”的发源地。。
曹溪：水名，在今广东韶关曲江区，因禅宗六祖惠能在此弘法而闻名，常代指南华寺。。
五色羽：指凤凰或神鸟的羽毛，传说能带来祥瑞。此处借指晴天或吉祥的征兆。。
揭户方占一日鸡：揭户，开门。占鸡，古代有元日画鸡于户或杀鸡著门的习俗，以驱邪祈福。此句意为刚开门就看到了象征吉日的鸡。。
略彴（zhuó）：小木桥，独木桥。。
伽黎：梵语“僧伽梨”的简称，即僧衣。此处借指寺庙、僧院。。
曹源激水仍过颡：曹源，指曹溪的源头，亦暗喻禅宗法脉源流。过颡，水流漫过额头，形容水流湍急。此句既写实景，也暗喻禅法源流奔腾不息。。
桃李无言下有蹊：化用《史记·李将军列传》“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典故，意为桃树李树不会说话，但因花果美好，树下自然被人踩出了小路。比喻实至名归，德高望重者自然受人景仰。此处既写南华寺周围实景，也赞颂六祖惠能的德行与禅法影响深远。。

背景

此诗作于宋宁宗嘉定元年（1208年）正月初一。当时杨万里（1127-1206）已去世两年，但据考证，此诗应为杨万里生前作品，诗题中的“戊辰”可能指更早的干支年（如1148年或1208年前的一个戊辰年），或是后人整理时据内容所加。杨万里晚年主张抗金，遭贬后归隐乡里。他一生创作了大量描绘自然与旅途的诗歌，形成独特的“诚斋体”。南华寺作为禅宗祖庭，是文人墨客常访之地。此诗记录了作者在新年伊始参访佛教圣地的经历，融合了节令、行旅与禅悟，反映了宋代士大夫精神生活中儒释交融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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