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由余入秦毁诗书，意在兵强黔首愚。
弊极煨烬几无馀，高齐风俗元自殊。
岂料乃喜知卷舒，况复是正丛冠裾。
公言所贬固不虚，我独谓其胜由余。
七言古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含蓄 咏史怀古 咏物 文人 楼台 江西诗派 沉郁 激昂 说理

译文

由余进入秦国后主张毁弃诗书，目的在于使军队强大而让百姓愚昧。弊端发展到极致便是焚书坑儒，典籍几乎化为灰烬。北齐的风俗本就与众不同。谁曾料想他们竟会喜爱学问的传承，更何况还能校勘订正文人学者的典籍。您所批评的毁文弃典之事固然真实不虚，但我却独独认为，这（北齐重视校书的文化态度）要胜过由余（的毁书主张）。

赏析

这是一首题画诗，借唐代画家阎立本的《北斋较书图》抒发对文化传承的深刻见解。诗作采用对比手法，开篇以春秋时由余入秦“毁诗书”的典故，引出历史上摧残文化的极端行为（如秦始皇焚书），并点明其目的在于“兵强”与“黔首愚”，即强化武力统治与愚民政策。随后笔锋一转，提及“高齐风俗元自殊”，看似突兀，实则铺垫。后四句盛赞画中所绘北齐学者“喜知卷舒”、“是正丛冠裾”的场景，即欣喜于学问的传承并认真校勘典籍。最后，诗人直抒胸臆：“我独谓其胜由余”，鲜明地表达了崇尚文治、珍视典籍的文化立场，认为校书传文远胜于毁书愚民。全诗立意高远，借古讽今，通过画作内容与历史典故的对比，强调了文化保存与学术建设对于文明延续的至关重要性，体现了宋代文人深厚的学养与自觉的文化担当精神。

注释

阎立本：唐代著名画家，官至右相。。
北斋较书图：阎立本所绘的一幅画作，描绘了学者在北斋校勘书籍的场景。。
由余：春秋时期人，原为西戎之臣，后入秦，为秦穆公献计，主张简化礼乐，加强军事，使秦国强大。诗中借指主张毁弃诗书、崇尚武力之人。。
黔首：指百姓。。
弊极煨烬几无馀：指秦始皇焚书坑儒，典籍几乎被焚烧殆尽。煨烬，灰烬。。
高齐：指北齐，南北朝时期的北方政权。。
元自殊：本来就很特殊。元，通“原”。。
卷舒：指书籍的展开与卷起，引申为学问的传承与发扬。。
是正丛冠裾：校勘订正那些穿着儒服（代指文人学者）的典籍。冠裾，帽子和衣襟，指代士人服饰。。
公言所贬固不虚：您（指画中人或阎立本）所批评的（毁弃文化的现象）确实不假。。

背景

此诗为北宋诗人、书法家黄庭坚所作。黄庭坚是“苏门四学士”之一，江西诗派的开山鼻祖，其诗讲究学问功底，注重炼字用典。宋代文化昌盛，朝廷重视文治，编纂了大量类书典籍（如《太平御览》、《文苑英华》），文人之间鉴赏书画、题咏唱和之风亦盛。阎立本的《北斋较书图》描绘了北朝学者校勘书籍的场景，黄庭坚观画后有感而发，创作此诗。诗中提及的“由余毁诗书”及“煨烬”之弊，暗含对历史上文化劫难的反思，而褒扬“较书”之举，则与宋代右文抑武的国策及黄庭坚本人作为学者的价值观高度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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