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似文元居道院,又如退傅过香山。
梦回帷幄青冥上,醉堕风波浩荡间。
向使胸中有荣辱,那能八十鬓毛班。
译文
你幽居的生活刚略具规模便辞官而去,纵然皇帝派来蒲轮征召也无法唤你回还。你的风范很像程明道先生隐居道院潜心学问,又好似白香山居士退居香山安度晚年。梦中你的魂魄仿佛仍回到朝廷帷幄,志向直上青天;实则你已醉离尘世,堕入那浩荡无边的风波之间。假使你心中还存有世俗的荣辱之念,又怎能活到八十高龄,依然鬓发斑白而心境淡泊超然?
注释
苏仁仲:即苏玭,字仁仲,南宋官员,吕祖谦友人。计议:官名,即“计议官”,为幕职官。挽章:哀悼死者的诗文。。
幽栖:幽静的居所,指隐居。略具:大致具备(生活条件)。休官:辞去官职。。
蒲轮:用蒲草包裹车轮的车子,古代征聘贤士时所用,以示礼敬。帝遣蒲轮:指皇帝征召。唤不还:指苏仁仲已去世,无法应召。。
文元:指北宋理学家程颢,谥号“纯公”,后世尊称明道先生,此处或为尊称。道院:道士居住的院落,亦指清修之所。。
退傅:退休的太傅,指唐代诗人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香山,自号“香山居士”。香山:指洛阳香山。。
帷幄:军中帐幕,指谋划决策之处。青冥:青天,高空。梦回帷幄青冥上:意指梦中仿佛回到朝廷,参与机要,志向高远。。
醉堕风波浩荡间:意指沉醉于世俗生活或宦海风波之中。风波:比喻仕途的险恶动荡。浩荡:广阔无边貌。。
向使:假使,如果。胸中有荣辱:内心计较个人的荣耀与耻辱。。
那能:怎能。八十鬓毛班:指活到八十岁头发斑白(仍保持淡泊)。班:通“斑”,花白。。
赏析
此诗为吕祖谦悼念友人苏仁仲的挽诗。首联以“幽栖略具便休官”点明苏氏淡泊名利、急流勇退的品格,用“帝遣蒲轮唤不还”的典故,既显朝廷对其器重,更衬其逝世之无可挽回,哀思深蕴其中。颔联以两位历史名人作比,“文元居道院”赞其学问修养如理学大家,“退傅过香山”誉其晚年闲适如白乐天,精准勾勒出逝者兼具学者风范与名士情怀的形象。颈联构思奇崛,“梦回帷幄青冥上”写其生前抱负与精神境界之高远,“醉堕风波浩荡间”则暗喻其最终辞世,脱离人世纷扰,一“上”一“间”,形成空间与意境上的张力,含蓄表达生死之隔与人生虚幻之感。尾联以反诘作结,揭示苏氏长寿而葆有童心的根源在于超脱荣辱,这是对其人格的最高礼赞,也使哀悼之情升华至对生命哲理的感悟。全诗用典贴切,对仗工稳,情感深沉而克制,在追思中完成对友人人格精神的塑像,体现了吕祖谦作为理学家的思辨深度和文学家的艺术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