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往昔我曾恭敬地登门拜访请教,我们分处婺州与越州,一水相连交往便利。如今江东之地再无贺知章那样的高士(指苏仁仲已逝),回想去年我还像晚辈拜见庞德公那样,在床下恭敬地向您求教。您过去的许多精辟议论大多已经散失,新近流传的关于您的传闻又多有出入不一致。唉,算了吧,如今还能向谁去辨别这些说法的真假呢?想要为您著书立传、青史留名,那堆积如山的史册尚未开始动笔啊。
注释
登门畴昔奉从容:畴昔,往日,从前。奉从容,指恭敬地拜访、请教。。
婺越之间一水通:婺,指婺州(今浙江金华)。越,指越州(今浙江绍兴)。一水通,指两地之间有水路相通,形容交往便利。。
今日江东无贺老:贺老,指唐代诗人、书法家贺知章,晚年归隐越州。此处借指逝去的苏仁仲,赞誉其才学与声望。。
去年床下拜庞公:庞公,指东汉末年隐士庞德公,与诸葛亮、司马徽等交好,德高望重。此处诗人自比晚辈,曾恭敬地向苏仁仲请教。床下拜,形容极其恭敬地拜见。。
旧来论议多遗落:旧来,过去。论议,指苏仁仲的言论、见解。遗落,散失,未能全部记录保存下来。。
新出传闻或异同:新出传闻,指苏仁仲去世后流传的关于其生平的不同说法。异同,有差异,不一致。。
已矣从谁判真赝:已矣,算了吧,表示无奈。判真赝,辨别真假。。
汗青连屋未施功:汗青,指史册。古代在竹简上书写前,先用火烤竹简令其出汗(脱水),便于书写且防虫蛀,后借指著述、史书。连屋,形容书籍之多,堆满屋子。未施功,指(为苏仁仲)立传著述的事业尚未完成。。
赏析
本诗是吕祖谦悼念友人苏仁仲的挽诗,情感真挚深沉,用典贴切,在追思中蕴含了对学问传承与历史评价的深刻思考。首联以“登门”、“一水通”回忆昔日亲密无间的交往,奠定追怀基调。颔联连用“贺老”、“庞公”两个典故,既高度赞誉逝者如贺知章般的才名与庞德公般的德望,又以“床下拜”的细节生动刻画了自己对逝者的尊崇,今昔对比(今日无/去年拜)中见出无限哀痛。颈联转入对逝者身后事的忧虑:“旧论遗落”叹其学术思想可能失传,“传闻异同”忧其生平事迹或被误读,体现了学者对“求真”的执着。尾联发出深沉慨叹,“从谁判真赝”道出知音已逝、真相难明的无奈,“汗青未施功”则表达了未能及时为友人树碑立传的遗憾与自责。全诗将个人哀思与对学术、历史的关怀融为一体,语言凝练,用典自然,情感层层递进,由追忆到哀悼,再到忧虑与反思,展现了理学家深厚的人文情怀与严谨的治学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