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华月楼前见玉容。
凤钗斜褪鬓云松。
梅花体态香凝雪，杨柳腰肢瘦怯风。
几向白云寻楚□，难凭红叶到吴宫。
别来风韵浑如旧，犹恐相逢是梦中。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含蓄 婉约 婉约派 抒情 文人 月夜 楼台 歌妓 江南 爱情闺怨 词

译文

在华美的月光映照的楼前，曾见到你如玉的容颜。凤钗斜斜欲坠，如云的鬓发也已松散。你的体态如梅花般清雅，幽香仿佛凝结在白雪之上；腰肢似杨柳般纤细，柔弱得好像害怕被风吹折。我曾多次向着白云追寻你的踪迹（或追寻楚地的往事），却难以凭借题诗的红叶将情意传到你所在的吴宫。分别以来，你的风韵神采完全如同往昔，以至于我再次相逢时，仍然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境。

赏析

这首词是晏几道追忆往昔情事、抒写重逢感慨的婉约名篇。上片以工笔细描，回忆当年初见时女子的绝代风姿。“华月楼”营造出朦胧优美的背景，“玉容”总写其美。接着聚焦细节：“凤钗斜褪鬓云松”，以头饰与鬓发的凌乱，暗示相会时的亲密情态与女子的慵懒娇媚，刻画入微。随后以“梅花”、“杨柳”两个经典意象作比，既写出其体态之清瘦婀娜、气质之冷艳幽香，又暗含其品格的高洁与命运的柔弱，形神兼备。下片转入抒情。“几向白云寻楚□，难凭红叶到吴宫”两句，用典含蓄，对仗工整，极写别后相思之苦与音信难通之憾，空间的阻隔与时间的流逝尽在其中。结尾两句是全词情感的高潮，“浑如旧”写女子容颜未改，更显词人深情长忆；“犹恐相逢是梦中”则将惊喜、恍惚、怀疑、珍惜等复杂心绪和盘托出，直击人心，是晏几道词中至情至性之语。全词语言精丽，意象优美，情感深婉真挚，将重逢的刹那心理刻画得淋漓尽致，充分体现了晏几道“工于言情”的词作特色。

注释

瑞鹧鸪：词牌名，又名《舞春风》、《鹧鸪词》等。。
华月楼：楼阁名，或指月光华美照耀下的楼阁。。
玉容：形容女子洁白美好的容颜。。
凤钗：钗头作凤形的金钗，女子头饰。。
斜褪：斜斜地褪下、松脱。。
鬓云松：如云般的鬓发松散。。
梅花体态：形容女子体态如梅花般清瘦高洁。。
香凝雪：香气仿佛凝结在雪上，形容其清冷幽香。。
杨柳腰肢：形容女子腰肢纤细柔软如杨柳。。
瘦怯风：纤细得仿佛害怕被风吹折。。
几向白云寻楚□：原词此处或有缺字，常补作“岫”或“客”。意为多次向着白云追寻（楚地的踪迹或故人）。楚，可指楚地，或暗用楚王巫山云雨之典。。
难凭红叶到吴宫：难以凭借红叶传书到达吴宫。化用“红叶题诗”的典故，唐代有宫女题诗红叶上，随御沟流出，被士子拾得，后终成眷属。吴宫，指吴国的宫殿，亦泛指江南或所思女子居所。。
浑如旧：完全如同旧时一样。。
犹恐相逢是梦中：仍然害怕这次相逢是在梦中。化用杜甫《羌村三首》“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及司空曙《云阳馆与韩绅宿别》“乍见翻疑梦，相悲各问年”诗意。。

背景

晏几道，字叔原，号小山，北宋著名词人，晏殊第七子。其词多写男女悲欢离合之情，感情真挚，语言婉丽，与其父晏殊合称“二晏”。这首《瑞鹧鸪》是其《小山词》中的作品。晏几道出身相门，早年生活优裕，后家道中落，经历坎坷。他的词作常追忆过往的歌舞欢宴和与歌女莲、鸿、苹、云等人的情谊，充满对逝去美好的无限眷恋与伤感。此词正是这类作品的典型，所写女子很可能是一位与其有过情谊的歌女，词人在某次重逢后，感慨万千，写下这首作品，将瞬间的惊喜与长久的思念熔于一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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